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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備,亦是關(guān)心。耶律婷輕盈的捉住黛玉柔若無骨的纖手,笑道:“好妹妹,你竟是信不過耶律婷的一身武藝么?”
言笑晏晏,絲毫不曾為著方才的事兒受到驚嚇。想來,到底是藝高人膽大呢!
“是了,是黛玉小瞧了姐姐,耶律姐姐乃是女中豪杰,不知比那個兒女情長的李姑娘高超多少,是黛玉庸人自擾了!”黛玉偏著頭笑著,手中卻不期會碰觸到耶律明珠的身軀,情不自禁的向后縮回手。掩飾的輕笑道:“只是……為何姐姐卻不是十分擔心耶律公子?”
那耶律婷沉默片刻,臉色變幻了半日,才抬頭笑道:“哥哥經(jīng)歷了多少生死,這樣的情形早已見怪不怪,耶律婷亦不知道何為擔心了!”
聲音之中,無限凄涼意。便是駕車的水溶亦趕到一絲動容,不解的看著那厚實的布簾。腦中搜索關(guān)于大遼太子耶律明珠的信息,細數(shù)所知,除卻知道皇后秦氏無子,余者也不過寥寥無幾。
黛玉心中卻是心碎般的難過,耶律婷竟然說她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子的情形?好歹也是大遼的王子,年輕有為被人尊崇的成為草原雄鷹,何以有許多這樣瀕臨死亡的險境!眼中,清澈的淚珠呼之欲出,轉(zhuǎn)頭不敢再說話。
公主府,春纖兒為難的看著臉色慘白的耶律明珠,緊張的手心直冒汗。小心翼翼的瞄著耶律婷,才終于鼓起勇氣,輕聲道:“耶律公主,耶律太子多次中毒,恰逢刀傷劍傷一并侵襲,春纖兒無能為力……”
甄珠自是知道耶律明珠身體異樣,卻不知究竟是何種毒素。聽春纖兒的話,竟像是十分了解的樣子,不覺詫異的望著春纖兒,春纖兒卻是探尋的看著耶律婷。
那一身墨綠色的女子,忽然竟是淚水潸潸,從懷中掏出一粒紅色的藥丸,走至榻前便欲喂耶律明珠吃下。春纖兒急忙上前攔住,嗔怪道:“公主知道這解藥已經(jīng)不能再用了,再用只能是毒上加毒了!”
一句話,便令耶律婷禁不住趴在耶律明珠身上,放聲大哭,斷斷續(xù)續(xù)道:“每次都可以起死回生的,為什么……我不信你的話,你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宮女,一個小丫頭片子而已!”
“你信的……你只是沒有料到這一天真的會來!”春纖兒淡淡說著,彎腰便去扶耶律婷,卻給耶律婷粗魯?shù)囊徽仆崎_。
看不出窩在耶律明珠身子上的臉色如何,卻聽她怒吼道:“你們都出去,讓我靜一靜,讓我靜一靜……”
春纖兒低頭攙過黛玉,黛玉卻是不肯出去,眼睛愈加清明,定定的不敢動彈哪怕一步!附耳輕聲道:“姑娘,奴婢有話要說!”
那語氣,斬釘截鐵,輕聲卻是難以抗拒。黛玉疑惑的看著春纖兒,偏偏竟然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眼中的凌烈氣勢。猛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睛,似乎有許多紅色斑點在眼前搖搖晃晃始終不肯消失。怎么可以,她還沒有忍心開始為母報仇,她還沒有好好的幫著皇上和陳貴妃……
足下發(fā)顫,幽幽出去,水溶甄珠自是相隨著出去。眾人皆是滿腹疑問,卻聽那春纖兒道:“耶律太子多次身重劇毒,從小體內(nèi)又有慢性毒藥至如今肆虐,他始終是靠那紅藥和內(nèi)力抵抗,然而……為今之計,就是想法子請一個人來試試了,能否救回也只在三四日之間了……”
“可是孫御醫(yī)?”水溶焦急的問道,黛玉心里卻悄悄的否定了。
果然春纖兒搖頭道:“若是孫御醫(yī)自然好說,只可惜……此人遠在金陵,怕是難了……”
甄珠心中一陣激動,睜大了眼睛望著春纖兒道:“你說的可是金陵醫(yī)圣甄玉泉?”
春纖兒煞是詫異,不言不語,然而那眸子卻全是驚奇。心中有著一瞬間的欣喜,轉(zhuǎn)而低聲道:“可惜金陵與燕京相距何止千里,縱是咱們現(xiàn)在便去也來不及的……”
黛玉身子軟軟的似丟了魂兒一般,淚珠吧嗒吧嗒的掉的很兇。雪雁紫鵑兩個忍著心酸抱住了姑娘,心內(nèi)愈加苦惱。姑娘最是個知恩圖報的,何況人家耶律公子竟是為了姑娘尋找冰蓮花而如此。倘若耶律明珠去了,姑娘又該如何自處?
一縷香魂飄渺而去,蕩悠悠飄在府上,默默的看著月下眾人。人影斑駁,清輝俊朗,耶律婷低低的哀怨之音在屋中雖輕卻好似天雷擊中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