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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婷尋了石凳坐下,以手托腮,滿是鄙夷的望著耶律宛頤。“如今做了貴妃,竟是要吩咐起我來了!你當真是得了失心瘋了!”
耶律宛頤也不氣惱,在耶律婷的對面坐下。笑的燦爛,“嫣然,咱們兩個還不是一樣么?其實天下之大,人人還不是如此,有誰愿意給人忽視,默默無聞的度過這大好年華?從前你跟你哥哥不也是一樣的不受寵,所以咱們才能走到一起!如今,你哥哥做了太子,姑姑我也成了大秦的貴妃娘娘,在這后宮呼風喚雨……”
“可是小姑姑你幸福么?皇上對你根本一點兒一星兒的情意也沒有?”耶律婷不覺失笑,卻不知已然將自己心中的苦惱全然交代了。
耶律宛頤俏臉轉(zhuǎn)綠,倏爾又笑的花枝亂顫,帶著戾氣的大眼盯著耶律婷,恨聲道:“說的不錯,可是如今我已經(jīng)懷孕了!你知道嗎,懷孕了,肚子里是大秦皇帝的龍種!哈哈,這中原禮儀之邦更是母以子貴的,將來還有誰能轄制得了我!”
耶律婷冷冷的瞧著婉儀驕橫的神情,滿是鄙夷。只輕聲道:“可是,你卻要毀了大秦!便是將來你果真生個男孩兒,又費盡心機的要你的兒子做了太子,又有何用?你別忘了,你親口答應(yīng)我父王要將大秦江山送給父王的!你這個狠心的女子,你究竟明不明白你想要干什么!”
這小島離岸邊甚遠,再無人經(jīng)過,遠遠也只能瞧見紅綠兩色的人影兒,指指點點的說些什么。她兩個倒是有恃無恐,只管將肺腑之言傾訴。
“你父王?你父王何時將我與姐姐當做妹妹過?”耶律宛頤笑的甚是凄楚,眼角含淚道:“耶律宛如她那個笨蛋,大秦皇上不娶她,你父王又不肯幫她,她就甘心孤獨終老!一個女人,夫家連娶她都不娶,便孤獨終老!若不是我……若不是我讓那對她一片癡情的護衛(wèi)下手,她至今還要待字閨中呢!”
耶律婷想來是知曉的,也不覺驚詫。倒是將耶律宛頤震驚不已,冷笑道:“耶律嫣然!宛如的事兒,你知道多少?”
耶律婷卻是淡淡道:“這宮里有個丫頭也叫嫣然,貴妃娘娘不必一口一個嫣然的叫,侄女兒知道自己的身份!”
怒火沖天,卻給人用別話打斷!耶律宛頤不覺更是氣惱,卻忍著道:“你打算什么時候除掉姓林的?”
耶律婷回身看著婉儀,滿目的疑惑,“林黛玉一個孤女,能得皇上和娘娘的們愛護,何其不易?她又礙著你什么事兒,為何總是想著要除掉她?”
宛頤貴妃已然身懷有孕,只是從未對旁人提及。正巧,元春收到密信要將耶律宛頤當做自己人,才不覺說走了嘴,讓耶律宛頤惹出了禍端。這倒也沒什么,耶律宛頤只是害怕黛玉那雙清澈的眼眸,害怕里面藏匿的智慧,害怕別人比自己聰明,害怕別人將自己的心思全都洞知的恐懼!
一種深深的自信便是:林黛玉在皇上與宮中一日,自己的計劃與行動便危險一分!瞧著黛玉那國色天香,娉婷玉立的樣子,心中的嫉妒不安便如熊熊烈火要將自己化為灰燼。
美人如黛玉,不是愛便是恨,只怕沒有人看到黛玉也無動于衷的!
瞬間,耶律宛頤的心中已是翻江倒海,嘴角卻是柔柔的上揚,笑如春花。“說到底咱們都是耶律氏一家,不說宛頤的爹娘在你父汗手里,便是沒這事兒,咱們兩個同命相憐也不該見外。我且告訴你,大秦皇帝最是孝順,對太后的話幾乎從不反駁的。如今……”
見耶律婷仍是枯坐,竟不對自己的話感興趣,不覺又是氣急。厲聲道:“耶律嫣然,你定要我吼著你這名字,抑或你心中已然背叛盟約!”
耶律婷一驚,回神過來,抬眼靜靜看著婉儀,沉聲道:“你說姑奶奶她老人家?聽聞姑奶奶和大秦的先皇感情甚好的,怎么如今卻不見姑奶奶出來?”
耶律婷所說的姑奶奶便是耶律雁,大秦皇帝秦承乾的母后,大遼耶律鴻的小姑姑,卻是至親的小姑姑!不比這耶律宛頤,乃是耶律鴻的堂妹,其中的周折頗多,便是耶律氏族人也難以知曉。
“姑姑她上了年紀,一心向佛,日日夜夜但凡不睡著的時候,便在佛堂禱告為民祈福為皇上祈福,雖是不出來,心里卻是喜樂的!”耶律宛頤面上波瀾不驚,走來拉著耶律婷道:“好嫣然,聽說皇上送你去陪姓林的了?”
耶律婷點點頭,偏頭笑道:“我的貴妃娘娘,你那事兒可否先緩一緩?”
“為何?”
“她如今已然失明,心境只怕已大不如從前,沒得那份心情管咱們的事兒呢!”耶律婷這樣說時,心中更是咯噔一下,暗自吃驚。她如何不知,黛玉如今是眼盲心卻明的。她連蝴蝶閃動翅膀的聲音都聽得到,還有何能蒙蔽她的?可是,心里的想法卻是一定要瞞住耶律宛頤的!
婉儀貴妃的鳳目之中閃過一絲狐疑,俯身盯著耶律婷,直看得人心中發(fā)毛。滿是玩味道:“莫非是耶律明珠派你來的?”
耶律婷點點頭,忍不住的心虛。
婉儀哈哈而笑,指著耶律婷道:“看來,還真是紅顏禍水,竟然連你那個絕情絕義的哥哥都對那姓林的動心了!也好,我那里有調(diào)制眼睛的藥,你敢不敢送給她?”
“我能相信你么?我的有情有義的小姑姑?”
輕撩發(fā)絲,柔柔的拉過耶律婷。輕笑道:“好嫣然,何必這么挖苦我呢?咱們才是至親,便是你哥哥當真能娶了林黛玉又如何?還不是將你從你哥哥心中的影子趕出去,到那時候,你哥哥心里眼里可就只有一個林黛玉,卻沒有你這個同甘共苦形影相隨的妹妹了!”
耶律婷心中卻是輕顫:多么希望有朝一日,那個人的心里眼里也可以都是自己啊!倘若林黛玉也能心心念念的都是哥哥,那么自己不也是有了走入那人心中的機會?
吃吃一笑,拎起寬大的綠袍,轉(zhuǎn)身退開幾步。亦是笑的炫目,嬌聲道:“是么?這么說我是當真要小心了?小姑姑放心,嫣然定不負你的期望,為著哥哥未來的江山社稷,說不得要做些對不起哥哥事兒了!”
耶律宛頤滿意的點點頭,甚是欣慰道:“果然是耶律家的女兒,草原兒女心比天高,可不許有人凌駕于咱們之上的!將來大業(yè)成就,明珠他一定會給你從這全天下精挑細選出你的好夫婿!”
既已說的耶律宛頤同意暫時放過黛玉,耶律婷心中不覺舒暢。裝模作樣的夸夸御花園的景致,便瞧見青衣青葉已然來了。這兩個丫頭拍著胸脯苦笑道:“好公主,奴婢們可算找到您了!”
再回棲鳳宮,天色已晚。大殿里,只見黛玉對著一個玲瓏剔透的琉璃瓶發(fā)呆。耶律婷躡手躡腳的悄然進來,并不見黛玉回身,卻聽她悠然說道:“姐姐回來了,御花園的景色可還好?”
黛玉的先知先覺,耶律婷心中已不再驚訝,放開了腳步坐到黛玉的一側(cè)。凝神看那琉璃瓶,似有隱隱的紅光氤氳其中,不決詫異。正待相問,便聽黛玉輕聲道:“這是絳珠,是從前剛剛到燕京的時候,寶二哥哥送給我的。生長于一棵無名的小草之上,許是露珠凝結(jié)而成,卻關(guān)乎我的快樂憂傷。”
“前兒忽然丟了,不想竟是它忽然傷了人……”黛玉無奈的苦笑,“雪雁說解鈴還須系鈴人,我便索性將著珠子給那人留下解惑。可是,北靜王爺今兒又取了回來……”
“妹妹的東西失而復(fù)得,本是高興的事兒,如何還要悶悶不樂?”耶律婷霎時不解。
撥動琉璃瓶,眼中蓄淚,輕泣道:“我卻不是為它,我是為著寶玉他的心……他竟然為了那個薛姑娘,將兄妹的情分全拋。沒得顧忌的替人擔責,卻不知他根本擔待不起。”
如是說著,心中卻是為著自己苦澀。想到那“絳珠仙草下凡,弱女之身,帝王之象,以國托付,萬民之幸。生在江南,則可平江南之患,長在燕京,則可定皇城之亂,如果坐擁天下,則天下太平!”的話,還不知如何實現(xiàn),更是焦慮。腹內(nèi)如有三昧真火灼燒,坐臥不安。
額上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瞧著令人心疼。聽著殿外傳來細細簌簌的腳步聲,耶律婷回身去看,卻見宮女們端來了一桌桌的美味佳肴。菜香飄逸,絲絲沁人心脾。這么晚了,黛玉竟是一直等著自己回來吃飯,不覺眼眶濕潤。訥訥道:“我雖不知道這絳珠有甚好處,卻知道她不能代替了晚膳的。妹妹勿要憂心,人人各有緣法,興許不是絳珠傷人,只是那人心中有疾,觸物生情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