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秦的皇族姓秦,而小蓉媳婦卻那般的得老太太的心,舉手投足又高貴的令人不敢逼視。如此,秦氏身份的可疑,黛玉早便知曉。奇的是,如今朝廷并無什么大事,宮中也算安寧。起碼,并不曾有什么涉及到小蓉媳婦的事兒,好好兒的怎么就沒了呢?
李紈忽然不安起來,看來黛玉并不知道秦氏過世的事兒,竟是這般脆弱。大抵,黛玉也像當初自己知道賈珠過世,卻又抱著希望的感情吧。叫人唏噓不已,感慨萬千。
園中,雪雁最先瞥見黛玉站到了門口。便放下手中的竹籃,笑吟吟的跑了過去。滿手的花香,身上更是沾染了許多斑斕的色彩,手中還有許多花瓣的汁液。
雪雁正是滿頭大汗的伸手欲扶黛玉,卻給黛玉側身躲開。眼角仍是含淚,輕聲道:“讓我自己走走好了……”
雪雁尷尬的抽回手,十分委屈的看著李紈。也只得無奈的看著黛玉搖搖晃晃的出去,雪雁紫鵑才慌忙遠遠的跟上。日頭雖不是很毒,究竟也曬的厲害。黛玉悠悠蕩蕩的飄一般尋到一棵古槐下,靠在樹上閉上眼眸,任思緒紛飛。
皇上的承諾果然是不錯的,晉封了元春為貴妃,又開始選秀女,后宮的蛀蟲爭斗范圍還是保持在后宮的好,那就讓她們遂心吧。又可以利用選秀,拉攏各方勢力,與此同時也盼望著皇上能再有子嗣,膝下只有太子這根獨苗兒,太容易成為敵方暗害的目標。
江南家業自有秦承芳那不問世事的人來管理,一切無憂。至于江南九大糧倉的大部分卻缺糧嚴重的事兒,想來契機到了,那甄家的罪責定然不會小了的。揉揉酸痛的太陽穴,仰臉看著漸漸柔和的陽光,雖是蝴蝶翻飛百鳥鳴唱,然而那青蔥的枝頭卻依然有枯黃的葉子。
縱然世事多么繁華,也總有那盛世中的枯萎凋零,甚至有朝一日的繁華落盡。正待嘆息,卻聽身后亦響起一聲長嘆。
不覺回身,卻見一個同自己高低差不離的男孩兒,滿臉憂郁的看著地上。懷里抱著一個包袱,四四方方的看樣子像是包著書。
“你是?”黛玉不覺怔住。雖是住在這里十分久了,卻不知這個孩子是誰。
那孩子像模像樣的給黛玉作了一揖,卻一直低著頭,輕聲道:“侄兒賈蘭見過林姑姑!”
“賈蘭?冬草漫碧寒,幽蘭亦作花。清如辟谷士,瘦似琢詩家。叢秀幾釵股,頂分雙髻丫。夕窗香思發,風影欲箐紗。”癡癡的望著遠處高空,竟然有大雁飛過,卻毫無聲息。黛玉輕輕嘆道:“蘭兒,你怎地下雪還不回家?”
賈蘭依舊是恭敬的低著頭,將懷中的布包摟的更緊。輕聲道:“蘭兒路過這里,看到林姑姑一個站在這里便過來看看。母親說……”賈蘭又四面看了看,只見兩個丫鬟正在遠處采花,并不曾留意這里,便又小聲道:“母親說父親還活著的事兒,多虧林姑姑發現,叫蘭兒要感激在心。蘭兒瞧著林姑姑從姑蘇回來,便十分傷懷十分難過。林姑姑,人已經去了也是沒法子的事兒,想蘭兒父親那樣的,在外面飄泊受苦也十分的不易呢。”
說著,竟是發現勸的不對。從前還好說,都是有喪父之痛,如今自己的父親竟是奇跡般的復活了。賈蘭不覺窘迫的紅了臉,扭捏的把玩著手中的布包。偷眼看去,黛玉臉色漸漸緩和,才小心翼翼的輕輕扯開嘴角笑了。仍是低著頭道:“林姑姑悶了盡管找母親玩兒去,母親可不只是個只知道陪姑姑們做針線活兒的人……蘭兒告退!”
黛玉待要多說些話,卻也無從說起。賈蘭這孩子,雖然不是遺腹子,可是人們皆以為是他出生第二日賈珠便死了的,因此這克父的名聲竟是在外了。虧得李紈為人低調,恪守規矩老實本分,又有老太太護著,那些個閑言碎語傳了不久便自覺的消弭了。
這竟是頭次正面見賈蘭呢,卻沒有表禮送上。黛玉不覺也是不好意思,聲音中頗多尷尬,“蘭兒不要見笑,如今卻是不曾有表禮帶著身上的。蘭兒可有什么想要的盡管跟姑姑開口,姑姑會給你送到你母親那兒的!”
那賈蘭低著頭,狠狠咬咬嘴唇,下定決心般忽然抬起頭來。不想看到黛玉清麗絕俗的容顏,竟然驚得呆住了。黛玉立即轉了頭,那賈蘭便十分慚愧的又低下頭,訥訥道:“蘭兒……侄兒聽說姑老爺和姑太太都是文采斐然的大家,想必林姑姑家藏書定然很多。侄兒在學堂里凈是學些個四書五經,實在無趣,懇請林姑姑能借些別的書給侄兒!”
若說起初,黛玉還為賈蘭無意的一眼生氣。此時,聽著賈蘭膽戰心驚卻是十分懇切的要求,不覺感動。他自是欣賞寶玉對八股文對科舉的厭惡不屑,卻也不喜他的那般厭學。如今,忽然聽得這給人家視為好孩子的賈蘭,要向自己借書,當真的稀奇而且喜歡。
不覺的輕輕一笑,竟不想還能遇上這樣一個嗜書的賈家男兒。緩緩轉過臉來,瞧著賈蘭低著的腦袋,語氣仍是淡漠,“好蘭兒,讀書自然的不能死讀那勞什子的四書五經,還要博覽群書,取百家所長。姑姑那里的書說不上全,卻也夠你讀上幾年的。你放心,過會子姑姑就叫人給你送幾本過去。你且記著不可囫圇吞棗,不可埋沒了姑姑的藏書!”
賈蘭歡欣的又是抬起頭來,迎上黛玉清亮的眼睛,不覺安心的笑了。低頭道:“那蘭兒告退!”
看著賈蘭轉身跑了,黛玉才從一陣歡喜中醒來。這樣紛亂的賈府,若不是珠大哥這事兒,當真的給絳珠迷惑的忘記了去關懷珠大嫂子與蘭兒母子。
公侯府門,高墻大院,幽居其中,若是沒有個作為依靠的兒子,豈不是永無天日的?賈府如此,那皇宮卻是更甚。憂思不覺襲來,行至采花的紫鵑與雪雁身邊,又默默無言的蓮步輕移。
還未到榮喜堂,便瞧見那史湘云如蝴蝶般撲來。拉著黛玉便是一陣打量,嘴里嘰里呱啦的說道:“哎呦我的林姐姐,身子不好還四處的玩兒!寶姐姐等了你一晌,如今正打算回去,可巧你又回來了!”
湘云身后,款款走來的正是薛寶釵。粉色的衣衫半新不舊,也不顯艷麗。素凈之中還頗為淡雅,只是那脖子上的金鎖明晃晃的刺的人眼疼。
美人緩緩走上前來,輕輕牽著黛玉的手,慢慢兒的說道:“顰兒,怎么病著還淘氣?看你一會子犯困,要么是累著了,又讓老太太操心!”
細想想,走了一路倒是累的慌了。由著寶釵和湘云兩側扶住了,黛玉小臉兒不由也滴下汗來。細密的汗珠卻散發了淡淡的香味,惹的湘云叫道:“林姐姐,你擦了什么了,怎么這么香呢?”
黛玉展開,眉目含笑,櫻唇輕輕開啟,“云兒,你知道我平日是不擦脂粉的。這香味,只怕是她們兩個方才采花鬧的!”
說著,回頭瞧著雪雁竹籃里挎著那滿筐花瓣。紅的粉的黃的紫的,五顏六色十分討喜。湘云興奮的跳起腳來,嚷道:“林姐姐,你怎地讓她們采了這么多花!難不成,你是想用昨兒晚上看到的那個法子……”
黛玉笑著捂上了湘云的嘴,輕輕白她一眼,柔聲道:“休要吵嚷,只讓她們悄悄的送回去才是。”
一聽黛玉的話音,湘云便立即放低了聲音,伏在黛玉耳邊悄聲道:“林姐姐你對云兒最好的,咱們今兒晚上將那些花分著用可好?”
黛玉撲哧一笑,上前挽住了寶釵。扁著俏麗的小腦袋問道:“寶姐姐好不容易有空來看黛玉,黛玉卻跑出去玩兒,實在是對不住的。不若晚膳就在這里用,咱們姊妹們好好說會子話,如何?”
寶釵與母親和哥哥借住在梨香院,她們也算是全家寄居在這里,自然不允許傳出她們也是同黛玉一般寄人籬下的話。因此上,她是很少在這邊用飯的。此時,安心的想要瞧瞧黛玉與寶玉的情形,便點頭同意了。
見狀,姊妹三個便相攜著進去了。這般時辰,老太太自認是再三的留寶釵再此。直到擺飯,給賈政訓斥了半日功課的寶玉才垂頭喪氣的回來。席上,寶玉因是受訓過后十分呆滯,眾人便倍覺枯燥乏味。
瞧著迎春探春惜春也是謹小慎微,不敢說話。寶釵便淺淺笑道:“所謂花時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當酒籌。寶兄弟,難得今日云妹妹也在,不如咱們行了酒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