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夢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心中多有羞愧,如海從懷中取出一枚紙團,遞給黛玉道:“玉兒,你瞧瞧這個……”
輕輕捻開,不覺怔住。
瞧著黛玉臉色突變,如海也便沉不住氣,驚道:“怎么,玉兒發現了什么?”
那紙條上的字跡分明,一眼便認出乃是自號“珍珠”的人。坊間傳言,珍珠是江南行俠仗義的英雄,雖不是劫富濟貧打抱不平,卻也著實作下許多令百姓感恩戴德的事兒。明里暗里的懲治貪官污吏,只可惜從不曾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
次次出現的模樣兒都不一樣,顯然是刻意偽裝了的。
“重金取林大人性命,千萬小心!”黛玉反復吟誦幾遍,“這字條從何而來?”
回首驚心之夜,不禁娓娓道來。
那一日月朗氣清,如海與三兩個小廝撐船在城外別院游賞。誰知已然上岸之后,竟忽然有一伙兒蒙面的歹人從天而降。多虧小廝們也是化裝了的練家子,不然還真是險的很。那伙歹人竟是招招致命的,若不是才下過雨岸邊濕滑,那些人對地形不熟悉,后果還真是不堪設想。
喝了壓驚湯,回到房中寬衣睡下時竟忽然發現脖頸衣衫褶皺處藏了這紙團。竟不知是刺殺之前,還是刺殺之中得來的……
黛玉不覺聽的一聲冷汗,“父親自然不會有私仇的,那定然是公事?這公事,也便是真正的憂患了!”
秦承芳看著林如海,鄭重的點點頭,認真道:“不瞞玉丫頭說,你走后的這兩年,你父親著手將江南的絲綢與藥材雜貨等都盤了下來。如今,巡鹽御史林如海借助官勢掌控江南經濟命脈已是人盡皆知的事兒。”
詫異的睜圓了眸子,這如何還是那個與世無爭的父親?還以為他是因為四思念母親掛念自己才如此瘦削,誰想到竟是為經商操勞的!不禁泄了氣,低聲道:“父親,好好兒的做什么去經商?”
其中刻意掩飾的鄙夷口氣,刺的如海一陣茫然。俯身看著黛玉道:“你記得父親是巡鹽御史么?父親要查出江南鹽商的狡詐,同時還負有皇命在身。你秦三伯在這里便是輔助父親的,初時金陵正面查探,卻失去了母親,父親才轉而迂回如此,將經濟命脈搶回來,也就不怕他們了!”
“那這些產業呢?”父親弄了這么大的動靜,定然不能用他自己的名號,否則不要說官商勾結,根本不就成了朝廷明令禁止的官商了!
“都掛在你的名下啊……”瞧著黛玉呆呆發愣,如海哈哈笑道:“怎么,不信可以問問那些總管們,誰不知道江南春的主人是我林如海的女兒!”
“哼,又是秦三伯的注意吧!”黛玉別過身子,仍是問道:“既如此,還有什么大患?”
“南方水災,米糧緊缺,咱們的糧倉已經放空了……因是皇上冊封貴妃大典,又有皇后娘娘薨逝,不曾上報!原以為能夠說服甄家和薛家放糧,哪怕是咱們高價來買,卻誰知……”
也曾聽聞這甄家掌管江南九大糧倉,而薛家向來是會囤積居奇的主兒。黛玉不禁幽幽的低頭,再度伸手入袖,輕輕一笑,“秦三伯,這玉佩是不是可以派上用場?”
秦承芳頓時眼前一亮,欣喜的接過玉佩,“江南九大糧倉的米糧,不由他們不放!”
方才拿出玉佩時做什么去了?黛玉暗中好笑,卻是鄭重言道:“黛玉有一事不明,如今薛家母子三人俱在京中多日,是誰在金陵如此掌權?”
不期秦承芳勃然變色,冷冷的坐回椅子!鐵青著臉,沉默了半日才怒道:“還能有誰?再不想段正民那個死小子竟然這般無恥之極!”
細細回想,段正民那儒雅的模樣恍若就在眼前。他不是大理段家皇帝的世子么,怎么巴巴的去給薛家做了管家?不禁噗嗤一笑,“這段公子,不會是貪圖薛家姑娘的美貌吧?”
黛玉調皮的挑眉,輕盈出岫,純真無邪。
秦承芳與林如海皆是知道杭州竹里館的,去年此時那竹里館可是風靡一時。多少富家公子飽讀詩書之士盼著能進館里與薛姑娘清談,重現魏晉時期王家謝道韞的圣景。若是想的不錯,這段正民下山后四處的游山玩水中于西湖邊結識了那薛寶釵。為搏美人一笑,甘心做起了管家。
說來可笑,段正民的確是個有毅力的孩子,為了能送夠一百日的早飯,的確吃了不少苦頭。不論風吹日曬雨淋,日日的親自做了齋飯再徒步送上山去,從深秋到新春,當真的一天不落??輼s大師也不再為難,欣然收下。只是過不多久便先后有兩個女子尋到了寒山寺。一個乃是從前段皇帝要給他定親的大理姑娘玉瑩,一個卻是之前他西湖畔遇到的江湖女子李敏。
這玉瑩與李敏,一個是大理三美玉生情的獨女,一個是杭州名不見經傳的所謂俠女。皆是活潑可愛有余,溫柔賢淑不足。二人皆是費了許多心思,才尋到的寒山寺,白日黑夜的搗亂,終于令枯榮大師將段正民趕下了山。從此后,怕是為了躲那兩個女子開始東躲西藏了。由此,才導致她逃到杭州抑或金陵時,聞聽第一才女的美名,便喜歡上了吧!
說一番坊間傳聞,黛玉才不覺替那段正民可惜。那樣堅持百日,也是不易,尋常人是定然做不到的,不想竟給兩個女子耽擱了。不覺癡癡笑道:“也是命中注定,怪不得枯榮大師不肯給她剃度,原來他的塵緣大抵不曾完結。只不過……金陵薛寶釵何德何能堪稱江南第一才女?”
問完,卻才發覺已然給秦承芳引到了邪門歪道上,不覺掩帕低低的咳嗽。女孩子,竟然三番兩次的問出這樣不合禮儀的話,著實尷尬。
果然,秦承芳看著黛玉自己紅了臉,也就不再嘲笑。故作正色道:“要說也是奇了,那金陵薛寶釵莫名其妙到了西湖,借了王維的名頭弄了什么竹里館,借了謝道韞的名頭弄個什么清談會所。這些也便罷了,最可恨她竟宣稱自己是大秦第一才女賈敏的后人,真真的好笑!”
“果有此事么?”黛玉震驚的問道。人海茫茫中,除了自己還有誰敢宣稱是母親的后人?可笑,她不過是母親的嫂子的妹妹的女兒,這親戚說出去也不嫌繞嘴么?
如海無可奈何的笑笑,“你母親是在金陵受傷的,我是再不愿意去金陵的,也就任她做那跳梁小丑了?!?
“咱們生者倒是無所謂,只是不能忍受她如此褻瀆母親的聲明!”回想從前,榮國府里的日子過的著實糊涂,也就挑不出來她有什么不對的地兒。若是說金玉良緣的事兒不好,可是她又對寶玉一向冷冷的,并不曾親近,甚至比自己還疏遠。黛玉苦笑道:“這不是要緊事兒,怎地扯到了這個?”
三人不覺都是大笑,黛玉伏在茶幾上卻咳嗽的厲害。秦承芳覺得不妥,忙問黛玉如何。閉上眼睛,感覺眼前似乎模模糊糊的發黑。靜靜撫住額頭,才緩和了些。淡淡道:“或許是這月余以來斷了人參養榮丸的過,身子弱的很……”
林如海輕輕提筆寫了幾個字,拈成團開門交給了林升。才又笑著進來到:“說了半日段正民,也該說咱們的事兒了。王爺,如今就將開倉放糧的事兒安排下去?”
秦承芳左手不時敲擊茶幾,靜靜的看著黛玉道:“丫頭說呢?”
“既是百姓正在水深火熱之中,如何能耽誤得起,自然是越快越好的!”清澈無瑕的眸子不無擔心道:“只是這玉佩管用么。他們果然會承認,也不看誰是玉佩的主人?”
秦承芳昂然起身,“除去京都,大秦散落在外的糧倉共有十八所,江北九所在齊國公手中,江南九所由揚州甄家鎮守。他們兩家各有開國時立下的丹書鐵劵,持那冷龍玉可接管江南糧倉,暖龍玉可接管江北九所糧倉,認玉不認人!”
黛玉仍是掩飾不住震驚,不覺奇道:“那暖龍玉在何處?”
“先皇臨終前,將冷龍玉交給你不才三伯,將那暖龍玉交給了當今皇上?!辈恢獜暮翁幊槌隽斯首黠L雅的折扇,瀟灑的在眼前揮開?!凹仁且c明白,也無需瞞你!玉丫頭,你這冷龍玉還可以調配江南的兵將,堪比虎符!”
黛玉輕輕將那玉佩湊在眼前,小心的呵氣,“冷龍玉,多虧我沒將你送給寶玉,不然還不知道什么境遇呢!”
“是啊,真是多虧玉丫頭沒有將冷龍玉送人,卻將他隨隨便便拿給外人看了!”秦承芳不自覺的抱怨道。
“我拿給誰看了?”黛玉甫一說完,立即明白的笑道:“是了,三伯定然是說太子殿下了!只是,黛玉方才給太子殿下看過的東西,太子殿下便巴巴的告訴三伯,那么太子可算不算得外人?”
“也算得,也算不得!真真假假,哪里是你明白的!”秦承芳假作哄孩子般笑道:“得了,如海兄,你要找的人來了!”
如海親自再去開門,林升于門外躬身回到:“老爺,大夫請到了!”
“父親,你怎么了?”見父親竟是請了大夫來,黛玉不禁擔憂不已。
卻聽林如海淡淡道:“叫大夫去小姐的客房里候著。”再便是點頭對黛玉道:“玉兒,你身子從前雖然不比別人硬朗,卻并不是弱的常常生病,怕不是你的食物里有毒就是你的藥力有毒吧?”
不覺胸中義憤填膺,卻仍是淡淡笑道:“玉兒在那府里吃飯素來都是用的銀著,飯菜里應是無妨的。父親是不是有些將外祖母想的太多……”
如海意味深長的看著黛玉,低聲道:“女兒啊,榮國府里卻不止你外祖母一個人啊!連父親都給人那般算計了,你總歸應該小心些的!”
聽聞黛玉回府,郝嬤嬤早已經侯在了客房。放被疊床小心的服侍好了黛玉,才請那大夫來。幸而,并不曾查出什么不妥來。瞧著大夫蹣跚而去的背影,黛玉心頭忽然覺的心慌難耐,那大夫當真便放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