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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正在那里安慰自己的媽媽。薛姨媽看著自己的女兒,眼淚一串一串的落。用含糊不清的言語講了薛家買賣的敗落,薛蟠的惹禍入獄以及賈府的算計。寶釵越聽恨意越濃,道:“媽媽,他們怎么會,女兒已經選入了宮中,他們就不怕女兒得勢找他們算賬嗎?”
香菱一邊道:“好姑娘,那個周瑞家的曾經過來,和太太要東西,太太一句沒有,那周瑞家的就變了臉,言道,不要以為寶姑娘進了宮就能出人頭地了,不過就是一個宮女,要想成為主子還差得遠呢。你們薛家要想翻身還差得遠呢。不過就是一個商戶的女兒,我們三姑娘可是公侯府的千金,要想上去可是最快的。”
聽了香菱的話,寶釵道:“果然是些攀高踩低的奴才。倒也不稀奇,嗯,我本來不喜歡做那賈寶玉的妻子,不過現在我倒要看看,他們如何對我這個皇上賞賜的媳婦,兒媳婦孫媳婦。看那些奴才們如何對待我這個主子。嗯,這倒也是個好事,媽媽,女兒不會讓媽媽哥哥白白受委屈的。”薛姨媽點點頭。
寶釵問道:“香菱,怎么就你自己,鶯兒呢?還有同喜同貴呢?”香菱道:“姑娘,快不要想她們了,她們在大爺入獄的當天,就已經跑了。只有我和鶯兒在這里。沒想到,家里的東西越來越少,沒有辦法,實在是沒有什么賣的了,看太太連抓藥的銀子都沒有了,實在沒有辦法,因為我是個通房身份,值不了多少銀子的,鶯兒就自賣自身,最后被人買走。”
寶釵問道:“鶯兒被什么人買走了?”香菱道:“聽說是兵部侍郎衛大人家。”寶釵點頭道:“嗯,我知道了,明天打聽打聽去,鶯兒若是過得好就罷了,若是不如意,我們就再給買回來,還和我們在一起就是了。”香菱點頭道:“姑娘說的是,只是那銀子……”
寶釵道:“皇上賞了我一千兩銀子,皇后也賞了五百兩銀子。出嫁的時候,我帶上一百兩銀子即可,剩下的就留給媽媽花,至于其他的,我會一點一點要回來的。”香菱猶豫道:“姑娘,如果您嫁給了寶二爺,就是賈府的媳婦,規矩禮節在那里,姑娘只有委屈的,還能做什么呢?”
寶釵微微一笑,什么都沒說。看寶釵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香菱也不敢說什么了。寶釵道:“好了不說那些了,再有三天我就要出嫁了,你還是幫我整理一下東西吧,總不能空身子進婆家不是嗎?”香菱點點頭。
就在香菱想要到寶釵的屋子,突然聽到扣打門環聲。香菱去開門,不一會慌慌張張的進來道:“姑娘,姑娘,衙門里的人來了。”寶釵一聽心中也有些忐忑。強壓住心中的不安,也顧不得回避,也不容她回避,看著兩個衙役,寶釵道:“兩位官差,可是有什么事情?”一個衙役道:“請問姑娘,您是薛蟠的什么人?”
寶釵施禮道:“薛蟠是奴家的哥哥。”衙役道:“原來是薛姑娘,令兄今日午后在監獄之中已經去了。”一聽這話,寶釵身子一晃,香菱急忙扶住。寶釵顫聲問道:“兩位官差說的什么?小女子沒有聽明白。”
一個衙役道:“還請姑娘節哀,令兄已于今日午后去了。其實令兄在五天前就已經病得很重了,今日里去世也不奇怪了。”一聽這話,寶釵眼前一陣發黑。香菱扶住寶釵,也是淚如雨下。那衙役看寶釵這個樣子,倒是同情的緊,不過到也沒有什么辦法,只得道:“還是請姑娘快些安排人將領兄的遺體弄回來才是。”寶釵答應著。兩個衙役告辭,寶釵取出十兩銀子送給了兩個衙役。兩個衙役急忙道謝。
寶釵又取出三十兩銀子,給那衙役道:“兩位差官,我乃是一個女孩兒家,我的母親又臥病在床,有些事情也不是我一個女孩子能辦的,還要麻煩兩位官差,到壽衣店中買一些必備的東西,將我哥哥盛殮起來。小女子這廂謝過了。”說著跪下去。兩個衙役急忙答應。
這邊正在說話,只聽得屋子里面撲通一聲,寶釵香菱急忙進得屋里,只見薛姨媽躺在地上,氣息微弱。寶釵急忙上前呼喚,薛姨媽已經是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寶釵也顧不得哭了,又沒有什么人可托,只得對兩個衙役道:“拜求兩位上差,幫我請個大夫,畢竟我們女孩兒家不能拋頭露面的。”看到這種情形,兩個人急忙答應,出去給找大夫。
這里寶釵和香菱費力地將薛姨媽弄上床,一看薛姨媽的樣子,寶釵知道回天乏術了,就對香菱道:“不管怎么樣,也要告訴那邊府里一聲,香菱,你快去告訴二太太吧。”香菱答應一聲,急忙忙走了。
過了一會衙役將大夫找來了,大夫診了一下脈,搖了搖頭,道:“準備后事吧。”說著收拾起醫箱就要走。寶釵急忙上前道:“大夫,請您開個藥方吧,好歹總要治一治的。”那大夫道:“姑娘,沒有用的,令堂早已經是油盡燈枯了,不過就是耐時間而已,今天也算是吐盡了最后一口氣,姑娘節哀順變吧。”大夫說完也就走了。
那兩個衙役道:“姑娘,我們也走了,你放心,你哥哥那里我們會給張羅的,明天派人前去領取就是了。”這時候的寶釵已經是欲哭無淚了,只是呆呆的坐在一邊。兩個衙役嘆了口氣也就出門去了。看著呼吸越來越弱的母親,寶釵竟是一滴眼淚都沒有,心中滿是恨意。
這個時候香菱回來了,跟在香菱后面的是賈璉,周瑞家的,還有幾個家人媳婦。賈璉進的屋子來,一看也愣住了,只見寶釵呆呆的坐在那里,竟是一句話都沒有,再看薛姨媽,竟是氣息奄奄的躺在炕上,心中也是難過,對一個媳婦道:“你回去告訴二太太和二奶奶,就說姨太太已是彌留之際,現在竟是來見最后一面的好。”
那婆子急忙答應著。賈璉現在也顧不得回避了,對寶釵道:“寶姑娘,一切還要節哀,快些將姨太太的東西都找了出來,再給姨太太洗刷一下,總要讓姨太太干干凈凈的走的。”寶釵木然的點點頭。打開了柜子,拿出薛姨媽的裝裹衣裳,香菱又打來水,幾個婆子急忙上前給薛姨媽梳洗換衣裳。
賈璉不好呆在屋子里,只得吩咐跟來的幾個家人安排一些事情。好在人多,一會的功夫,棚子也就搭了起來。又過了一會,只見李紈鳳姐領著平兒,急匆匆的趕了過來。看到薛姨媽這個樣子,畢竟是骨血相連,鳳姐也止不住落淚。李紈看寶釵那個樣子,心中也是難過,走到近前道:“寶姑娘,若是心里難受,就哭出來吧,免得憋出病來。”
這時候鳳姐道:“寶妹妹,姑媽這個樣子我也難受,可是后天就是妹妹出嫁的日子了,姑媽的事情,太太說了,竟不能多聽的,索性今日晚上入殮,明天早晨就出殯,這樣也不耽誤拜堂的喜事,妹妹你看呢?”寶釵道:“我現在只是一個孤女,一切都任憑你們做主吧。”
李紈一邊道:“太太和姑娘們本來要來的,可是正趕上府里面操辦喜事,過來也是不便,太太吩咐了,別人也就不過來了,還要寶姑娘見諒。寶釵道:”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沒有關系的。即向太太說的,索性就請璉二哥哥去那官府衙門,將哥哥的尸體領了回來,到時候和媽媽一起走,她們母子彼此也有個伴。“
聽了寶釵的話,大家才知道,原來薛蟠已經死了,這薛姨媽也是一下子承受不了那份刺激,才這樣的。大家正在想著,只聽見香菱喊道:“姑娘,姑娘,快過來,太太不好了。“李紈鳳姐寶釵等人急忙過來,果然的,只見薛姨媽面色改常,吐出了最后一口氣,然后就沒了氣息。寶釵只覺得心一下子就空了,眼前一黑,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李紈鳳姐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施救。寶釵昏迷著就是不醒,找來大夫,大夫說也沒有什么,不過就是一時的傷心過度吧。李紈鳳姐這才放下心來。看看已經是傍晚,時間不等人,賈璉也顧不得其他的了,匆匆忙忙的就給薛姨媽入殮,薛蟠的棺木也取了回來,母子兩個的靈柩也就擺在了一起。看看過了子時,一切都才停當。
李紈鳳姐這才看看寶釵,只見寶釵還是昏睡著。李紈鳳姐互相看了一眼,嘆口氣,平兒道:“可憐這寶姑娘,一下子失去兩個親人,以后也沒有了娘家了,這可怎么好,而且兩天后就是寶姑娘成親的日子,這熱孝之中可怎么辦呢?”
鳳姐道:“還能怎么辦,只好成親了,不然豈不是抗旨不遵,就是可憐姨媽,明天,不,應該是今天就要出殯,在家只放了一天,寶姑娘還這個樣子,唉。”
三個人嘆息不已。寶釵始終是昏睡著,看看到了寅時,賈璉鳳姐也顧不得了,只得讓賈府里的人將薛姨媽和薛蟠的靈柩送到了鐵檻寺,先寄存在那里,一年后,再讓寶玉這個女婿給送回金陵。
對于薛姨媽和薛蟠的處理,寶釵是不知道的。寶釵聽到母親去世的一霎那,只覺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過了一會,寶釵覺得前面像是有點亮光,就掙扎著起來,往那亮光走去。越走越亮,當寶釵走出來后,只覺得眼前很是空曠,竟來到了一座山上。這座山還很荒涼,沒有什么參天大樹,都是一個一個山丘,上面長滿了灌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