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龐二東一想不就是吃個巴豆嘛,死不了人就行,想享福就得先受罪,再說能讓那蔣菲菲吃虧,他樂意著呢,不就是拉肚子嘛,拉上兩天又能怎樣。
他可真想不到高玉蘭這么狠,他要真死了,就算人家發現他肚子里又是番瀉葉又是巴豆還有毒草籽的,大概也會以為他是想著訛人,結果把自己給吃死了,誰能想到會是高玉蘭替侄女出氣,順便誣陷蔣菲菲啊。
高玉蘭早就鎮定下來,聽他罵自己也不慌,“二東,你是不是暈了頭啦,我為什么要害死你?我都做主把小惠嫁給你了,她父母不同意,還是我去勸的,你說我這么器重你,有什么理由要害你?吃壞了東西那就查查之前都吃了什么。”
她說著斜眼看著蔣菲菲,“我聽說她家的東西以前就出過問題,還不是有人包庇。”
蔣菲菲剛想辯解,狄杰凱碰了碰她的手。他沒理高玉蘭,卻轉頭對高小惠說:“小惠,那盒粥里是被人下了毒的,這粥又是你送給龐二東的,你知道這事多嚴重吧。”
高小惠可沒高玉蘭那么強大的心理素質,早在她中午從醫院跑走時就快崩潰了,這時被他一問,立馬就垮了,“我也不知道里邊有毒草籽,我姑確實說要給我出氣,但我以為她就是想讓他拉肚子拉虛脫而已。”
這話一出,高玉蘭反手就一巴掌打在了侄女臉上,“你是不是蠢啊。”
公安那邊不可能在給她們機會對口供,趕緊把人分開帶走了,蔣菲菲跟狄杰凱走時,龐二東居然小聲說了句謝謝。
蔣菲菲可沒想到這種惡人還能有良心,不過想來可能也是被嚇到了吧,那一飯盒八寶粥要都進了他肚子里,怕是救不回來了。
“我們只是想擺脫嫌疑,可沒想著幫你。龐二東,你瞅瞅你干的這叫什么事兒?萬事都有報應,你就不怕嗎?”
龐二東一個混混,混吃混喝的,能擦邊掙錢的事都肯干,還想著打女朋友坑錢,哪里會怕什么報應,可是現在鬼門關上走了一遭,他還真的怕了。
被蔣菲菲罵他居然沒吭聲。他的事就是訛詐,但因為他是受人教唆,而且他自己也差點掛了,算是受害者,只批評教育過就算完事了。不過公安也說了,以后每年都有嚴打,他這種程度再要碰上那肯定也得進去。
龐二東還真不敢再混著,乖乖托人找廠子想去上班,出院后居然還主動替蔣菲菲澄清謠言。
當然了他主要是為了罵高玉蘭,這下子大家都知道了,高玉蘭的丈夫做有毒的瓶子罐子,人家蔣菲菲不肯害人不用他的罐子,把他舉報了,高玉蘭還下毒想害了龐二東栽贓給蔣菲菲。
這兩口子心得多毒啊,一時間齊老板跟高玉蘭成了工業區的熱門話題,蔣菲菲的海之味倒是沒人再提什么吃壞了人。
那邊廠房收拾妥當,設備也配齊全了,就等著馮德清的罐子呢。
蔣菲菲見還有時間,就想著干脆連家一塊搬過去,又能守著廠子又能遠離狄家人。
還沒等搬呢,狄杰凱又來了,她還以為他還是不死心,沒想到他是來借錢的。
“我戰友家里出了點事,我跟甘鵬把手頭的錢都寄過去了還是不夠。”狄杰凱其實也抹不開面來朝老婆借錢,畢竟正鬧離婚呢,本來他想著從柴大金手里借,狄杰凱清楚他老媽手里有不少錢呢。
誰知道柴大金一聽是借給兒子戰友,三五年也還不回來,就急了,狄杰凱要給她寫借條,以后拿他的工資來還。柴大金哪里肯啊,她兒子的錢也是她家的錢,把她的錢借出去拿兒子的錢還,那還是沒還啊。
“不行,你那戰友就沒個親戚朋友的?非要從你這兒借,杰凱啊,咱們就是普通家庭,自己過好就行了,哪有錢去接濟別人?”
狄杰凱跟柴大金就說不通,沒辦法只能來找蔣菲菲。
蔣菲菲也沒多問,她一邊蓋廠一邊賣貨,兩不耽誤,手頭還正好有八百塊錢。本來是等著買罐子的,這狄杰凱都張嘴了,她還能不借嗎。當初他還把自己獎金寄回來讓她去租攤位,雖然當時他以為她是原主,但怎么說也是人家的心意,不能忘。
再說高玉蘭的事要是沒有他在,龐二東一死她還真是長八百張嘴都說不清了。
錢利利索索地給了,狄杰凱寫了張借條,說是半年后還錢,蔣菲菲也就收了。
等馮德清回來后,興沖沖地說聯系好了廠家,蔣菲菲這邊卻沒錢買了,只能再等等,馮德清聽田奶奶說是把錢借給狄杰凱了,心里就更沒底了。
走的時候就試探著問蔣菲菲,“你跟你男人還沒鬧夠呢?”
蔣菲菲每次聽到這個稱呼就有點不舒服,“你叫他名字吧,什么男人女人的,我跟他一年后離婚,現在就是和平分居,鬧什么鬧?”
“既然沒鬧?為什么要等一年后離婚?”
蔣菲菲嘆口氣,她也想現在離啊。
“你怎么跟田奶奶一樣事兒多啊,我跟他怎樣關你什么事?對了,狄小芳來過兩次,每回兒還都要問問你怎么不在?你跟她談上了?”
馮德清慌忙擺手,“你可別瞎說,狄家姑娘再好,我也消受不起。”有那么個丈母娘,他還不天天挨罵。
不過最近柴大金安生了很多,一天天的看著小賣部,還真沒空來找釁蔣菲菲。
柴大金拒絕了兒子借錢的要求后,被狄老英狠罵了一頓,狄老英覺得那錢放著就是個死物,兒子自從去當兵這還是頭一次管家里要錢,那戰友要不是真有事誰拉得下臉來借錢,杰凱要不是給她開了小賣部,手里怎么會沒錢呢?
這小賣部的租金和里邊的貨都是兒子的,賺的錢都攥在她手里,想借個錢都借不出來,狄老英能不罵嗎?可是不管他怎么說這死老婆子就是不肯松松手。
這一鬧,家里的氣氛就不怎么好,狄小芳知道了也說她媽,“你不給我哥肯定朝我嫂子要,我嫂子給了你沒給,你看我哥以后偏向誰。”
柴大金皺眉,“他是我兒子,我生出來的,那蔣菲菲再好也越不過親娘去,再說了,杰凱從她那兒拿了錢咱家的不就省下了嘛,要不然那敗家媳婦賺多少也得給霍霍光了。”
她話雖然說得硬氣,但心里還是犯嘀咕的,現在她走不開也沒去蔣菲菲那邊看過,杰凱又一直跟著小超小濤住,蔣菲菲到底是有了外心還是怎么得了?
柴大金這心里放不下,想想女兒的話,又真有點擔心自家兒子被蔣菲菲給拿捏住,她想了半天,等狄小芳下班了讓她看著店,自己跑回家里拿錢,八百實在是舍不得,給二百吧。
一邊走著,她心里還在抱怨著兒子,這什么戰友啊,人家甘鵬分到了公安上,家里又都是干部,這樣的來往著多舒心,像這種上來就借八百還一時半會兒還不了的戰友干嘛還要來往,趁這機會斷了不正好嗎?唉,杰凱就是傻實在啊。
柴大金一邊嘆著一邊搬了凳子拿錢,以前家里有糧食缸,她就把錢放進餅干罐子里再埋進去,現在住樓房家里就是米面也不存粗糧了,她這習慣還是改不了,把錢放在罐子里賽進衣柜最上邊的隔板上,衣柜上一把大鎖,只有她自己有鑰匙。
把柜子打開,拿出鐵罐子,她又開始心疼了,二百都多,又不在一個地方,那戰友萬一拿了錢再不還了就杰凱那樣的好意思去要嗎?
干脆給一百算了,是個意思就行,他那戰友要是惱了,正好別再來往。
這么想著柴大金就打開了餅干罐子,這罐子也有年頭了,還是生狄小妮那年留下來的。
柴大金是習慣把錢一卷卷的放,她手里從來不拿整錢,湊夠一百塊就換張整的放進罐子里,湊夠一千就是十張一百的卷起來用個皮筋綁著。
這罐子里已經攢下了三卷半,雖說里邊大半是大兒子的賠償金,但不管怎么說這個年月能攢下三千多,也算得上是小富了,柴大金每次打開這罐子,都有一種成就感。
她先伸手摸了摸,想把那半卷的抽出來,誰知道里邊居然是空的,柴大金嚇了一跳,心立馬拔涼拔涼的,這是遭了賊了?
可他們這樓里天天有人,又是家屬院,門口有門衛的,柜子上的鎖也沒壞,怎么就被人偷了?難道這是家賊?不可能,她家杰凱就不是那偷偷摸摸的人,再缺錢他也干不出這樣的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