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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奶奶還以為她是個年輕姑娘,倒是沒想到她有兩孩子,一聽不用出家屬院,自然答應下來。
蔣菲菲看她臉色確實像是久病的,干脆好事做到底,想幫她燒上水熬上粥,誰知道這一看才發現爐子是涼的,沒有煤沒有米,這地方連自來水兒都沒有,一個木桶里還有一底子水,剛好能托起當成瓢用的半個葫蘆,那水看著也不怎么干凈,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存下的。
這日子過的能不生病,能有力氣嗎?
蔣菲菲覺得自己穿的這原主就已經過得夠慘了,沒想到還有更慘的。原主起碼有吃有花就是名聲差點日子糟心點。
可這老奶奶呢,還好現在天不冷,不然這么過下去,哪天死在這里都沒人知道。
她放下那個瓢,干脆地說:“田奶奶,我今天就用你了,您跟我回去,白天就在我那邊幫忙,晚上回來睡?!?
田奶奶看她想幫自己熬粥,就急著想說什么又不好意思表現出自己的窘迫,沒想到這姑娘居然提了這樣的要求,她馬上就知道這是想幫自己又不好說。
她嘆口氣,很痛快地答應下來,“行,我跟你去?!?
田奶奶一把年紀被兒孫厭棄,早沒了心勁,也就是心里還存著等兒子回心轉意的念頭才撐著活下去,現在突然被人關心被人需要,一把年紀了還真涌上來點豪情,一定不能讓這姑娘失望。
蔣菲菲領著田奶奶回家,樓上樓下的人都看見了,又開始議論紛紛。
田奶奶在蔣菲菲說出大名時就有點發愣,再也想不到會是她?,F在她也隱約聽到樓下的議論聲,心里挺尷尬的,這姑娘自己在家閑著沒事做還要請她回來做飯洗衣,看來傳聞不假啊。
蔣菲菲現在根本不理會閑言,回去先揭鍋看了看,柴大金拿來的飯已經吃光,碗也洗了出來。
看來這兩孩子還挺懂事。
然后她先招呼田奶奶吃了幾顆棗兩塊點心,又找了兩件自己的舊衣服,把她帶去水房洗澡,又熬上粥,切了蘿卜腌上。
等田奶奶回來時,人精神了不少,除了頭發花白,臉還算飽滿,不看頭發確實不像六七十的。
等配著蘿卜喝了碗粥,老太太才算真正緩過來,她眼里也有活兒,放下碗就要去水房洗衣服。蔣菲菲攔住她,讓她先幫自己剝果仁。
雖說年紀不算大,但病剛好還是緩兩天再做力氣活兒的好。
邊干活邊閑聊,蔣菲菲也大概知道了田奶奶家的事。
這田奶奶的丈夫跟兒子都是機械廠的員工,兒子現在就在家屬院住著呢。
丈夫以前是技術骨干,早年間田奶奶為了兒子不受牽連跟丈夫離了婚,而且還是她丈夫主動提出來的,可這兒子不想信也不理解啊,在他心里爸爸就是英雄,媽媽就是無情無義。
更揪心的是,兩人離婚沒多久,田奶奶的丈夫就自殺了。
這孩子心里更恨母親,等結了婚,他老婆又總在他耳邊說老媽不好,那些過往的事就又都過不去了,反正吵著吵著就成了仇人,這兒子把田奶奶趕出了家門。
廠里領導和街上的公安都幫著調解過,可田奶奶不肯告兒子不贍養,兒子又堅決不肯認媽,就這么僵持著。
“要不怎么說,娶妻娶賢,娶錯了就是鬧家精?!?
田奶奶說完尷尬地看了眼蔣菲菲,似乎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蔣菲菲就知道連這位也知道自己不是賢妻,是敗家懶婆娘了!不過,她也沒打算做賢妻。
田奶奶雖然覺得蔣菲菲看起來不像外邊說的那么不堪,但也不好把話說明了,急忙換了話題:“廠里對我還不錯,冬天還讓我去住鍋爐房,可我這年紀還能干,不想給廠里添麻煩。”
蔣菲菲沒再問下去,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自己用她干點零活兒一個月給幾塊,也算幫她幫自己了。
“那您看,一天管三頓飯,一月十塊錢行不行?”
“既然管飯,那十塊就太多了,五塊就行?!?
田奶奶慌忙擺手拒絕,心里卻暗嘆,這還真是個敗家媳婦。
蔣菲菲物價都是剛才供銷社才了解了點,哪里知道雇人要花多少,只是收拾東西時翻出來了狄杰凱寄回來的匯款單,上面說他一月工資五十都寄回來了,就拿出五分之一來請人。
這樓里跟柴大金一樣退了讓兒女接班的大有人在,整天閑得沒事干,早有人溜達到后邊樓里跟柴大金去嚼舌根了。
柴大金一聽,氣得臉色鐵青,“你說她把田婆子接家去了?自己都養不活還想著做好事,這是有什么毛病啊!”
她氣沖沖地起身就往蔣菲菲那邊走。
第3章 氣暈婆婆
蔣菲菲把各種果仁切碎了,開始熬糖,想做牛軋糖沒有黃油和棉花糖,只能用蜂蜜奶粉白糖來試做。
她沒穿前就是國企里的普通科員,沒啥特長,不過她跟原主的共同點就是愛吃,只是原主是喜歡買現成的,她是喜歡自己動手做。
牛軋糖她不愛吃,但看著別人做過,感覺挺有趣,就記下了步驟,過年時也給家里人做過。只是現在的原料估計只能做出像切糕一樣的牛軋糖。
把白糖熬好,放進奶粉讓漿變得更稠,再放入核桃和去核的紅棗,快好時放上蜂蜜和紅糖,等攪不動了就出鍋壓在一個大盤里。
然后又用同樣的步驟做了花生黑芝麻的。
她本來還擔心不會凝固,或者凝固后一切就爛,沒想到效果還挺好,只是沒有容器。牛軋糖壓出來是圓的,邊上這一圈切的有些四不像。
田奶奶看她拿著這么多好東西做糖吃,想勸又不好張口,自己只是人家雇來干活的,人家愛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吧。
蔣菲菲把邊上那圈切出來放一邊,留著自家吃,又拿起一塊遞給田奶奶,“您嘗嘗。”
田奶奶接過來剛送到嘴邊,柴大金就來了,一看桌上那一大盤子糖,再一看田婆子手里拿著正要吃呢,她頓時火冒三丈,“好你個蔣菲菲,你一個人霍霍我兒子還不算,還叫上外人一起霍霍!”
蔣菲菲被罵得一臉懵,沒霍霍啊,這不想著賺錢呢嗎?
柴大金才不給她說話的機會,又指著田奶奶的鼻子,“我說田婆子,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你自己沒修下兒孫福自己受著,跑到別人家騙吃騙喝算怎么回事?”
田奶奶臉漲得通紅,她跟柴大金同歲,在一個廠里,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也算得上是熟人。平時見了她,柴大金都和聲細語的,還罵她兒子不懂事,心疼她一個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