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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靜芝覺察到他們兩人的視線,就笑著搖頭道:“你們不用看我,這位邱先生就是當初我隨著他去關外的商隊領頭人,他老家是池州的跟我正順道,就一起到京城來了。”解釋的很清楚。
蓉卿卻是不信,朝齊宵打眼色,齊宵會意和兩個人打了招呼去了外院。
“把順哥兒抱去歇著吧?!比厍鋵㈨樃鐑罕С鋈?,她和華靜芝并肩坐在羅漢**上,問道,“您還沒有和我說,您是怎么想著走商道去高昌的?”
華靜芝失笑:“就知道你一定會問?!本皖D了頓開口道,“我遇見邱先生也是巧合,他那幾日正染了風寒在長安歇腳,他包了客棧的整個后院,我帶著四個丫頭到時已經沒了房間,他就勻了一間給我們住,我們就這樣聊了起來,得知他要去高昌我到也沒有多想,那時候身上的銀票也不過七千多兩,想著先在長安落腳,過兩年再回來,后來偶見他半車的瓷器茶葉還有蘇繡妝花緞我就動了心。”
“所以您就跟著他上了商道?”蓉卿也佩服不已,若是她只怕也會瞻前顧后考慮許多。不過華靜芝向來很干脆,但凡想到了什么,就一定會去做。
華靜芝笑著點頭:“我想好了便去和他商議,我吃住都給銀,只為了跟著他走一趟,他也爽快,談好價錢后我們就啟程了,沒想到這一走就了兩年,路上也有苦的想放棄的時候,尤其在快到龜茲時路過沙漠,我們碰上了沙塵暴,半個車隊被沙埋進沙土里,我和他徒手挖沙挖了三天三夜,兩只手都磨的脫了皮,卻還是損失慘重?!彼f著嘆了口氣,“越往西面去越熱,那邊的女人穿著半截的衣裳露著肚腩,我們走在街上就跟異類一樣,還有人向我們兜售當地的衣服,我瞧著那衣服……”她笑著直搖頭,“我還當自己想的開,什么沒有見過,可那樣也不好意思,只感嘆這里的布料生意不好做,太省了?!?
蓉卿聽的哈哈大笑,拉著華靜芝道:“你該試試才好,您這么美穿著一定很好看?!?
“年紀大了?!比A靜芝無奈的搖搖頭,“回來的時候遇見了魯忱,他蓬頭垢面的,若非他隨身帶著齊宵的親筆信,我真要當他是故意來訛我的?!庇挚粗厍洌⒕蔚牡?,“是我考慮欠周到,讓你們四處找我費心費力的,該早點給你寫信才好?!?
“別這么說,您遇著大難我們什么都沒有幫上已經是過意不去,讓魯忱去找其實我們心里也沒有底。”蓉卿想起當時心理的焦灼,“只想著您既然穿過河南打算在長安落腳,就不可能再走回頭路,大有可能往西而去,好在我們蒙對了,總算是找到你了。”
華靜芝點著頭,笑著道:“知道你向來都是聰明的。”一頓又道,“這一次我們帶了許多異域的東西回來,一部分在路上就脫手賣了出去,一部分帶了來京城,我打算在京城尋個鋪,往后就做西域的生意?!?
“這個主意好?!比厍湎氲疆敵踹B唐氏都很喜歡的那瓶花露,“如今京城里能做得起西域貨的還真是沒有,你若開了鋪,定然生意興隆?!彼MA靜芝能留在京城。
“嗯。”華靜芝想了想點頭道,“這兩日我就去找鋪去,先安頓下來再說?!比厍渚徒恿嗽?,“我讓人把院收拾出來,這一次說什么你都要住在家里?!?
華靜芝笑了起來:“我可是賴著不走的。”蓉卿點著頭,“巴不得你賴著不走?!?
話落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蘇州那邊,您打算怎么辦?”孫全友還在蘇州華家的鋪里,華家兩個兄弟這兩年的生意也不如以前,“當年怎么會出那樣的事情,山東那個人又是怎么回事?”
華靜芝聽著就沉了臉,冷聲道:“能為什么,不過是惦記著我鋪罷了,說我丟了華家的臉面在外頭拋頭露面,便三番五次的游說我入庵做那居士,見我無意便動了歪心思,竟許給旁人做填房。”她心里寒涼,想起自家兄弟的心思,便恨的不行,冷笑著道,“我偏不如他們的意,到最后看誰過的好?!?
蓉卿心疼的握著她的手,安慰道:“事情都過去了,您想開點,往后就留在應天,冷眼瞧著他們。”
“當時是氣的不得了,恨不能返回蘇州放一把才解氣,可事后想想又有什么用呢。我便鐵了心去了長安,以后老死不相往來,他們沒了我也不會丟人,我自己也過的自在?!比A靜芝口中雖這么說,可哪個女沒了娘家能高興的起來,蓉卿深知她的心思,就勸慰著道,“蘇州和應天也相近,等過幾年您過的好了,再衣錦還鄉,好好氣氣他們?!?
華靜芝噗嗤一聲笑了起來,拍了蓉卿的手道:“還是孩的心性,我過的好壞都不會再見他們,省了那個心思豈不是更自在。”
“是,是,向來您都比我灑脫的?!比厍涔α似饋恚澳鷰Щ貋淼臇|西呢,如今擺在哪里?”
華靜芝回道:“趙先生在應天有處宅,如今東西都擺在那邊?!币活D想起來,從身后拿出包袱來,“我給你帶了好些大夏沒有東西的,你瞧瞧?!彼蜷_包袱,蓉卿就看見里頭瓶瓶罐罐許多新奇的東西,有長頸玻璃瓶的花露,又圓瓶敦實的膏脂,又切成正方用牛皮紙包著的皂莢,還有一支能蘸著墨水寫字的鵝毛筆。
“這個好?!比厍淠弥P再手里比劃了幾下,“寫字輕巧又很快。”
華靜芝挑眉,捏在手里:“你竟是知道怎么用?”她笑著道,“我當初若非親眼見別人用,瞧見了還真是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呢?!?
蓉卿打著哈哈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