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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慧安倒也聽文景心提過,因為她時常到鼎北王府去找文景心,對文老太君屋中的幾個一等丫頭倒都有印象。
那紅綢人長得水靈,又是個沉穩(wěn)有骨氣的,也難怪周嬤嬤會笑開了花。周、方兩位嬤嬤見慧安進(jìn)來便忙住了口,周嬤嬤笑著上前給慧安福了福身。
慧安在正位上坐下,忙道:“乳娘,快給周嬤嬤搬個錦杌子來。聽說嬤嬤新收了個好閨女,安娘這給您道喜了。等紅綢姐姐將來給您招了好女婿,您可得早些吱會我一聲,我這還惦記著給紅綢姐姐添妝呢。”
周嬤嬤也不和慧安客氣,側(cè)身在錦杌子上坐了,笑得老臉如一朵盛開的菊花,樂呵呵地回道:“那老婆子到時候可不跟沈姑娘客氣了。前兒沈姑娘受了驚嚇,如今看這氣色,想來已是大好了,我們老太君可還惦念著姑娘呢,姑娘幾日不到府上去,老太君就想得慌呢。”
慧安忙笑著問候文老太君,卻見周嬤嬤收了笑,道。
“今兒老婆子是奉了我們老太君的命,一來要感謝沈姑娘,再來昨兒聽說小姐在馬車上遇刺了,雖昨個兒我們二爺陪著三姑娘來瞧過,但那會子姑娘正睡著,回去后我們?nèi)媚镞€是不放心。老夫人也是惦記著,這不就又令老婆子再來瞧瞧。按理說這感謝的事當(dāng)日就該來的,可誰知老太君被純哥和三姑娘驚著了,本就有些不好,便一下子暈了過去,鬧得一府都沒了閑。偏前日晚上又接到了威遠(yuǎn)侯府的報喪訃聞,我們老太君和安華夫人那是手帕交,五十來年的交情了,豈有不傷心的道理?昨兒非要親自去威遠(yuǎn)侯府吊唁不可,還是王爺跪下死求這才攔住。可老太君卻因傷心勞累,病得越發(fā)重了。這不,昏睡了這一日,剛醒來便吩咐老婆子先來侯府致謝,說是待王妃忙過這一陣讓王妃和二夫人親自領(lǐng)了三姑娘來給沈姑娘行禮呢。”
慧安聽了忙關(guān)切地詢問了文老太君的病情,又自謙了一番,周嬤嬤免不了又細(xì)細(xì)詢問了昨日慧安遇刺的時,念叨了幾句菩薩保佑便欲起身告辭。慧安也知文老太君那里離不了她,便也不留她,只指著她帶來的那些謝禮推辭道。
“安娘和景心是何關(guān)系別人不知,周嬤嬤難道也不清楚?我們那是親如姐妹的,當(dāng)日我拉著景心那也是理所當(dāng)然,周嬤嬤快把這些東西都帶回去,安娘真不敢收。”
周嬤嬤卻堅持道:“這可是我們老太君的意思,這兩日我們老太君正病著,姑娘要是不收,可不是給老人家填不痛快嘛,快別推辭了。老婆子告辭了,勞方大妹子再送送我吧。”
慧安聽她這么說哪兒還能再推辭,只得收了那禮,起身將周嬤嬤送出了房,吩咐方嬤嬤送她出二門。
周嬤嬤走后,慧安回到內(nèi)室接過秋兒遞上的禮單看了眼,道:“東西歸庫吧,去收拾幾樣差不多分量的禮,等方嬤嬤回來我們便一起去鼎北王府瞧瞧文老太君。”
既然知道文老太君身子有漾,便沒有不去探望的道理,秋兒聞言接過慧安遞回的禮單收了,自去挑選到鼎北王府的禮品。
待慧安坐上馬車已是半個時辰之后,自打那日端門事件后,賢康帝震怒,下令封鎖了京城四門,京畿衛(wèi)日夜守衛(wèi)排查來往京城的人流。
每日另有五城兵馬司的兵丁日夜在城中巡視,連著搜查了兩日,今日雖是不再大規(guī)模地搜城,但各個路口都還守衛(wèi)著身著甲胄,目光銳利的士兵。
要說大輝建朝以來,除了圣祖末年的成王逼宮外,京都鳳安還從未經(jīng)受過如此腥風(fēng)血雨。賢康帝自登基以來,經(jīng)過圣祖太祖兩代帝王的穩(wěn)固朝堂、與民休養(yǎng),大輝上下已然一片和樂安寧,京城更是夜不閉城,歌舞升平。
哪承想竟會發(fā)生這么大規(guī)模的刺殺事件,更何況本是一場大軍凱旋的盛事,被如此一攪朝廷顏面盡失,作為在風(fēng)光中登基天威顯赫的賢康帝又怎能不震怒?而天子震怒,往往的后果就是餓殍滿地,當(dāng)此時刻百姓哪有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道理。
故而端門刺殺雖已過去兩日,這京城的街頭上依舊不見行人,商鋪大都閉門謝客,偶爾有馬車經(jīng)過,基本都是官宦人家的車馬。
慧安隔著車窗向外看,但見往日賓客滿座的福滿樓也緊閉樓門。那福滿樓乃是賢康帝四子淳王的產(chǎn)業(yè),連這王侯皇族都閉門歇業(yè),謹(jǐn)小慎微的,也難怪百姓都不敢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