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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安翻了個白眼,暗罵狗皮膏藥!
國子監分東西兩院,東院教設國子學,太學,算律,大學等科,這些科目都是科舉考試的內容,故而東院只收男子,女子是不允進入的。
而西院則設琴、書、棋、畫、騎射和醫學六科,稱六藝科,六藝將西院分成了琴書六所,分別教授著各藝。
西院男女學生皆收,每個學生可根據喜好選擇兩到三科修習,有些自認能力超群的也會選四科或五科,只是大輝一向對學科精進者極為推崇,各科都修卻科科平庸,這樣的人會讓人看不起,故而選四到五科的人極少。
六藝的開課時間都是固定的,例如琴藝一科,每月逢五,逢十辰時開課、午正結束,平日琴學院的學生可自行安排,或自己練習、或相互切磋。
琴學院中每日都有先生和琴博士坐館,學生也可自尋博士教導。其它五藝亦是如此,各科開課時間相互錯開,井然有序。
而國子監東院的男學子們,則在上完所選的六藝課后回到東院學習文史經略,相對女子們的悠閑,他們的課業卻是要緊張的多。
慧安自幼習武,沈清并未請西席教授她琴棋書畫,慧安對這些附庸風雅的事也向來不感興趣,因此八歲入國子監除了騎射精進外,其它的慧安可謂一竅不通。
只她和文景心投緣,而文景心又生來體弱,不能騎馬,故而慧安為了能多和文景心呆在一處,便隨她又選了琴、棋、畫三科,再加上慧安自己喜歡的騎射一科,倒一下子成了為數不多的“用功”之輩。
只她所選的琴、棋、畫皆是不通,每逢上課便公然打著瞌睡,呵欠連連,倒是很被人笑了一場,慧安也不在意,每日仍舊沒心沒肺地自顧上學下學。
今兒正是每月逢五的琴藝課,慧安和孫心慈前后腳進了琴室。許是下雪的緣故,如今已將近辰時,琴室中尚坐了不到一半的人,慧安自尋了自己的座位坐下去和旁邊的文景心說話。
孫心慈這次倒是識相,并沒有跟過來,反倒自去找了禮部右侍郎劉大人家的三小姐劉青青閑話。
杜廖的一個庶出女兒嫁了劉大人的庶孫,說起來劉青青和孫心慈倒是攀著點親,慧安瞟了說笑的兩人一眼便再未理會。
沒一會琴室的人慢慢多了起來,待教授琴藝的游子葉游先生進了琴室,說笑的眾人才安靜下來紛紛起身向先生行禮。
游子葉而立之年,穿著一襲暗青色的直襟長袍,眉目和善,臉上總掛著三分笑,氣質很是文雅。待學生們問了好,他一邊點頭應答,一邊抬手示意。
“都坐吧。”
眾人落座,游子葉見孫心慈安靜地站在角落,便知是新來的女公子,笑著道:“看來今日咱們琴學院又多了新面孔,那位女公子,請上來讓大家都認識下你吧。”
孫心慈聞言緩步走至游子葉身邊,落落大方地笑著道:“小女孫心慈,父親是戶部右侍郎孫熙祥,以后請大家多多指教。”
游子葉見她說完,便側開身子讓出教臺,抬手示意,道:“請孫小姐留音吧。”
所謂留音便是新來的學子當眾彈上一首自選的曲目,一來算是讓大家認識下自己,再來也是讓授課先生知道下自己的水準,也好便于以后的指導。
孫心慈方才已從劉青青那里知道了此事,她面色微紅,對著游子葉謙遜地行了一禮,這才緩緩在教臺上置著的紅木雕花琴臺后落座。
青蔥十指優美地抬起,緩緩落在琴弦上,素手微揚便是一串流暢而歡悅的音符,原先有些躁動的琴室便在這音符叮咚聲中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