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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知,后宮有多少主子羨慕著夫人,她們都不及夫人的一半呢”我開始小心翼翼,唯恐刺到了她此時疼痛的心口。
“羨慕?那她們現在是不是也在羨慕仙居殿的那位,她初來宮中就被皇上頻頻臨幸,已經是讓人眼熱的苗頭,六宮中,有些妃子甚至連龍榻都無幸相見,年華之時,抑郁而終的,大有人在,生命可貴,若是因此就絕望人世,那么還來這個世上做什么,宮內心機之人隨處可見,但是愚笨之人也是常在,如果你是這些人中的其中一個,你愿意做哪種人,是奸詐小人?還是愿為愚蠢至極其中一個?”她突然轉身,哀傷失落之神忽然間轉為了漸漸而濃的憤怒,我詫異在一旁頓時啞口無言,她剛剛的憂傷之感還在熏陶著我,現在突變讓我有些難以接受,現在我所見的是一個內心充滿憤怒的女子,完全的不同一人,不同一個心思。
“夫人……你這話什么意思?”我開始支支吾吾,她是除凌天外,我第二個畏懼的人,在別人眼里她是宮中惟容易親近的主子,在我眼里,卻是溫柔的謊言。
“如果在宮中你為了與人無爭,而愿做刀俎魚肉,那么尸骨無存便是最終的下場,但是如果你想做人中龍鳳,便就要不擇手段,對于男人的心也是采用同樣的手段,尤其是那個擁天下者的男子,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至尊,只有這樣你才不被埋沒在宮中”她的恨與怒已經清楚可見,而且與凌天有著一樣的憤怒,天哪,我竟然拿她與凌天相比,她的面目猙獰與凌天相似極了,我雙腿開始酸軟了,后退了幾步,善良是她的面具,閉月羞花的容顏之下,原來藏著的是窒息的一幕,這種感覺是我第二次感觸。
“怎么?你很怕本宮是不是?你現在還覺得本宮是個好主子嗎?你還覺得本宮十幾年的圣寵是完全依賴與張臉嗎?這張臉是本宮在宮中唯一的籌碼,要想永遠不輸,就得學會怎樣運用這屬于自己的籌碼,獨屬于自己的……”她有些激動,眼眶許久的閃爍,最終化為一顆顆淚珠奪眶而出,滑過了白皙的面容,她揪緊了胸口,閉上了眼睛,制止了那眼底的潮濕,她除了可怕之外,還有可憐,凌天可以把所有的恨和怒偽裝的一絲不漏,變幻莫測是他的本性,而眼前的女子,再怎么的掩飾,也有著破綻,掛在下額淚滴,摻雜著濃濃的苦澀,我不知道她經歷了怎樣的過去,但那一定是痛徹心扉的,她之所以變成這樣也許是因為她心底那個角落,一個難以忘卻的角落,在那里只有黑暗,只有痛苦,只有荊棘,孤獨,我的心中也有一個那樣的角落,只是,我會不會有她一半的勇氣,將自己推上那座高峰,俯首而下,笑著看別人哭,看別人是如何的凄慘。
良久,慶夫人才睜開了眼睛,看了我一會,然后沉默的轉身,像是抽空了她的力氣,腳步緩慢而又沉重,我與她保持了距離,跟在了她的身后。
到了晚上,坐在院中的草坪上,對著面前的濃密處出神,慶夫人在御花園的那些話讓我回想了數十次,她說的想必就是她十幾年的經歷,是如何步步為營到現在,那簡單毒辣的語句,卻是最好的解說詞,她和祁靈說的都讓我匪夷所思,甚至不敢去想,在她們面前我是膽小之人,膽怯人和事,刀俎魚肉?任人踐踏?天……那又是如何慘不忍睹的一幕。
“夫人已經睡去了,姐姐怎么還不歇去,今晚沒有月色,恐怕過不了時辰便會暴雨來臨”秀碧邊說邊走,最后坐在了我身邊。
“只是睡不著,便出來走走”我笑了笑。
“秀碧”我認真了起來。
“嗯?”
“你一直在夫人身邊嗎?”
“我四年前入的宮,在皇上身邊伺候了一年,后來賜給了夫人,自那后,就一直在夫人身邊”她沒有考慮到我問此問題的用意,如實的回答了。
“那……你一定很了解夫人了?”我再問。
“不說了解有多深,但是卻也是略知的清楚,你問這些做什么?”她好奇了起來。
“我只是想知道夫人更多的習慣而已,日后服侍夫人也好得心應手一些”秀碧連連點頭。
“夫人性情隨和,你也不必有此顧及”她笑了,不止是她,也許所有與她熟悉的宮女都會認定她是個好主子,在秀碧的口中完全沒有打聽到關于慶夫人的另類問題,她今日的失控,難道是入宮以來的第一次?還是我是第一個發現她失控的時候是何等的樣子?四周的安靜帶我陷入了沉思。
早晨用膳的時候……
“夫人不好了!夫人!”遠遠就聽見秀碧慌忙的叫喊聲,她沖到了殿內,完全失了奴婢的樣子,見她慌張,粗喘著,似是有了急事。
“如此慌張為的何事?”慶夫人十分的鎮定,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奴婢剛剛聽仙居殿的宮女說的葛主子腹中胎兒不保,說是吃了夫人昨日送的補品,夫人,您還是快點去瞧瞧吧”秀碧說完,我腦中立刻的轟鳴,昨日的……夫人匆忙起身出了屋子,我與秀碧快速的跟了上去,心口猛烈的跳動著,還未來到仙居殿,就聽見了喧鬧的聲音,靠近才知,仙居殿的宮女們都在慌亂的忙碌著,還有躺在床上痛吟的葛青依,額上布滿了虛汗,太醫在一旁把脈酌量病情。
“啊!痛!好痛!”葛青依緊緊的揪住了被褥,她的嘶痛瘆人心肺,見此情景,我卻是捏了一把冷汗。
“主子,你忍著點,待會太醫開了藥,就會好的”她的侍女連說話都在打顫,瞬間,葛青依將目光投在了慶夫人的身上,這會她身體的痛轉換了所有的怒,睜大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慶夫人,她一定是認為是夫人在那些補品中做了手腳,一定是這樣的,站在一旁的夫人面對她的怒,視而不見,如往常一樣的平靜,這時,葛青依虛脫的昏睡了過去,她的痛苦聲終于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