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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凝雅忍不住抽泣兩聲,迎了上去,“大哥,小雅真的知錯了。”水凝輝輕輕的拍拍水凝雅的背,“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從小到大,你從沒離開過家人,身上也帶任何東西,為兄這輩子就沒害怕過,但這次我卻生生的體會到了害怕的感覺,還好還好,你總算是完好的回來了。”
水凝羽在一旁笑的花枝招展的,“大哥大嫂,你們就別這樣生死離別的讓人感傷了,小雅這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本是高興的事兒,被你們這么一弄,搞得好像是件壞事兒似的。”水凝輝立刻斥責道,“你還說呢,先前是我著急沒好好的教訓你,你這個做二哥的,也不知道將自己的妹妹照顧好,居然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還有臉在那邊說我們。”水凝羽最喜歡和他斗嘴,一副賴皮樣的說,“瞧瞧,這水老板的樣子又出來了,人家都說長兄如父,可是我只看到了這為父的嚴厲,卻絲毫未見這為父的仁慈啊。”一席話弄的水凝輝哭笑不得,卻惹得一家人笑聲連連。
水凝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對了,小雅,敬軒也很是擔心你,若不是今天被他母親叫走了,也是會來的,明日你便和凝羽一塊去柳家看看。”
笑容立刻僵在水凝雅的臉上,敬軒,她從沒想過這個名字會成為她內心的禁忌。她微微點點頭。不再看水凝輝。孔璧心倒像是察覺了什么,盯著水凝雅看了良久。
皓月懸空,星夜如夢,水凝雅望著窗外深邃的夜空,仿佛那雙有著同樣深邃的眼睛。她努力不再去想,翻了個身,他的樣子卻變得越發清晰。她索性坐了起來,走到窗邊,雙手托著下巴朝下望去。這樣的俯視好熟悉,好親切,她清楚的記得,張慕飛每次來尋她時,總是在樓下靜靜的看著她從樓上走下,他的微笑,他上揚的嘴角,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她好喜歡他的眼睛,那樣認真,那樣堅定,她拿出那幅畫,慢慢的展開。那日下午的情景,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一一重現在她眼前。
“猜到你就沒睡,這么晚了,在看什么?”突來的聲音,著實嚇了水凝雅一跳,她有些責備的看著面前的璧心,“大嫂,你這樣不敲門就進來很沒禮貌的,即便你是我的大嫂。”一邊說一邊想要把那幅畫藏起來,怎無奈這畫紙有些大,璧心進來的又早。璧心笑笑,“哪里是我沒敲門,是我們的小公主完全沉浸在這幅畫中,已經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快讓我瞧瞧,這是怎樣的名畫,竟讓我們的小才女這般入迷。”
水凝雅本不想給,不料璧心稍微一用力便拿了過去。“呦,這畫上的美人不正是我們的小公主嗎?雖是素描,但能將你的神韻畫的如此到位也屬不易啊,快說這畫作者是何人?”水凝雅聽璧心贊美之詞心中不勝欣喜,搶過畫后忙卷了起來,“什么什么人啊,就是一個人而已。”孔璧心一臉不信,“我當然知道是個人啦,只是我想能畫出這般心思的人定不會是個一般人吧?”水凝雅羞澀不已,只低頭竊笑,卻不言語。孔璧心見她流露出這般的小女兒情態,自知不是因為柳敬軒,心中不免有些擔憂,繼續說道,“讓我猜猜,該不會是個剛從國外回來街頭賣藝的年青畫家吧?”水凝雅搖搖頭,“那是個滿臉胡須的老學究?”水凝雅焦急的又搖搖頭,“那可就難為我了,難不成是那風流倜儻的張大公子?”水凝雅的臉瞬間緋紅,羞道,“大嫂,你就知道拿我取笑,不理你了。”
孔璧心見自己猜中了,卻是更加憂心,本來水凝雅產生愛情是件好事,可怎么偏偏是那位和楚天華水火不容的張炳睿之子?這可怎么是好。“大嫂,你說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樣子的?是心有所系,心有所念,還是平淡如水,波瀾不驚?”孔璧心一驚,想來這丫頭定是在搞清楚混沌不清的感情,于是笑說,“呵呵,我的傻妹妹,心有所系,平淡如水是,心有所念,波瀾不驚也是。小雅,你還小,這樣的事情還不是很懂,等你再長些,就明白了。”水凝雅一副不認同的樣子,“我都二十歲了,哪里還小,只是你們一直這樣孩子般的寵我。事實上,我在英國的時候就長大了,我見到了很多生平未見之事,接受了許多之前認為的荒唐的事,我明白了很多情感,親情,友情,還有愛情。莎士比亞說過,愛情像是生長在懸崖邊上的一朵花,想要摘就必需要勇氣。我就想要做一個這樣勇敢的人。”孔璧心驚呆了,她遠遠沒想到原來她心中的那朵一直生活在溫室中的花朵會說出這樣的話,“是,他說的沒錯,可是,那終究是懸崖,稍有不慎,那就是萬丈深淵啊。”
水凝雅怔怔的看著滿臉愁云的孔璧心,是啊,她說的對,花朵雖美,可那在終究是懸崖。
沒等水凝羽帶著凝雅去,柳敬軒倒是一大早就趕了過來,惹得水凝羽一陣好笑。孔璧心瞅瞅水凝羽,“人家敬軒也是擔心,有什么好笑的。敬軒,小雅這幾天是累壞了,所以貪睡了些,就勞煩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叫她起床。”柳敬軒忙推脫道,“大嫂,不急的,就讓她多睡一會兒吧。”水凝羽逗趣道,“呦呦呦,大嫂,你看看,這還沒過門呢,就寵成這樣了。”一句話弄的柳敬軒訕訕的,他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說,“本就知道小雅有這樣的習慣的。”水凝羽不放過他,湊到他耳邊,“你可得抓緊了,我妹妹可是很搶手的。”本是無心的一句玩笑話,剛出口,他便想起了燕城的事情,不覺有些失禮。而這話偏也叫孔璧心聽了去,昨夜的疑云不禁再被落實,心中更覺不妥。唯有柳敬軒依舊一副好好先生的樣子,說“所以我會盡快讓小雅過門,好不給任何人留有余地。”
正說著,就見水凝雅從樓上下來,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紗裙,遠遠看去,宛若湖中盛開的芙蓉。柳敬軒有些訝然的看著一別兩年的水凝雅,她顯然褪去了那層稚嫩,知識和游歷為她增添了一抹迷人的芬芳,讓人不禁為之驚嘆。
“敬軒哥?”水凝雅看到樓下的柳敬軒不禁感到異常的意外。水凝羽湊到柳敬軒耳邊,“小雅還真是心疼你呢。”柳敬軒見到水凝雅本就興奮不已,被他這么一說,更是心花怒放了。
水凝雅卻是什么都不知道,走到柳敬軒跟前,說道,“今日本也是要去找你,沒想到你竟自己先來了,看來我和二哥倒省了。”說罷她露出慣有的標志性微笑,柳敬軒說,“也是我著急不知你是否安好,便不請自來了。”水凝羽樂道,“這下好了,咱們一會兒去大興隆吧,我聽說那里真是改頭換面,好玩的,好吃的,什么都有,也好讓我這個吃了兩年面包的人解解饞,怎么樣?”水凝羽最是愛玩,性格活潑好動,水凝雅也是深受他的影響。兩人一聽無不稱好,兩年的分別絲毫沒有將他們二十年的友情減弱,反而更勝一籌了。而孔璧心卻不想再任由他們這般孩子氣似的玩了,她忙說,“二弟,有些賬本我看不懂,你是學經濟的,就犧牲犧牲,幫幫嫂子吧。”她平時極少以嫂子自稱,這句話說了出來,一來是要提醒水凝羽二來,也是要他知道這是命令。可水凝羽偏偏就沒轉過彎來,他推脫道,“大嫂,我是學經濟的可不是學財務的,那些個賬本,我看了就頭疼,你若真是不懂,我給你找個懂的不就行了?”孔璧心正色道,“自家的賬本豈有讓別人看的道理?快跟我來!”這句話的語氣分明就是命令了。水凝羽一愣,再看看孔璧心的眼色,心中了然,忙說,“好吧,我就舍命陪大嫂,敬軒,你帶著小雅去吧,你可得給我照顧好了,她若是少了一根汗毛,我那你是問。”柳敬軒見孔璧心突然如此,心中便也知其意圖,不禁感謝孔璧心和水凝羽,說道,“你就放心吧,我也是和小雅一塊長大的,豈會不知?”水凝雅天性純真,從不懂得察言觀色,揣測人心,而他們又是她最親的人,更是沒了多余的心思去想,便心無旁騖跟著柳敬軒去了大興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