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褔康安說出這句話時,看向了位列其下首的陳邦直。
儒雅文生靜默不語,只微微向他頷首,以示贊同。反是蘇州知府,似對此事尚有疑惑,“大人,容下官直言,陸氏一族懸壺濟世,造福蘇州百姓近百年,到了陸茗這一輩更是享譽神醫(yī)盛名,剿滅紅花會余孽,為何要首當其沖,輯他入獄?”
“王大人,你有所不知,本官奉旨上海寧的這段時日,已暗中派人調(diào)查過他,之前他離開蘇州府三年,實則是去往關外,此次收到紅花會余孽潛回蘇州的消息,他又正好在此時回了蘇州,大人不覺得這一切都太過巧合了嗎?”
現(xiàn)任知府王鳳舉乃江南第一大清官王之孝長子,承襲父志,判案鐵面無私。
“依下官所見,現(xiàn)下無憑無據(jù),僅憑猜測,尚不足以入罪。”
褔康安霍然起身,指著殿中正大光明牌匾道,“皇上命我等追剿叛匪,本官直轄江南官場,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我等便不可放過!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三百!若因此錯失時機,動搖國祚,王大人你是否承擔的起!傳本官令去,即刻收監(jiān)陸茗!”
鑲藍旗步軍將陸氏藥莊團團圍住,統(tǒng)領一路長驅(qū)直入捉拿陸茗。
蕭針娘帶著護院犯蠻,久未動蠱,見著這般憤恨場景,柔指已探出衣袖內(nèi)。
“都給我住手!我陸茗行的端坐得正,既然府衙傳喚,身為良民,又豈有不去之理。”
針娘知曉多年來他與紅花會的交情,甚為不安,“師父!”
陸茗拍了拍小徒肩膀,示意她安心,“針娘,好好打理莊內(nèi)生意,等為師回來。”
在此刻,她方感受到自己對師父的重要性,前陣子忽上忽下的一顆心亦終于塵埃落定,更下定決心要追隨他,不離不棄。
對薄公堂,陸茗曾有功名在身,大清律例,秀才文士過堂免跪。衙差威武,喧喝升堂時,他方看清主審官正是福康安。
“好外甥,有什么便直問吧,舅舅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褔康安驚堂木一怕,聲正辭嚴道,“公堂之上,不得閑話!陸茗,本官問你,你與海寧陳家洛是否故交?之前你離開蘇州府數(shù)年,去了何地?”
陸茗不以為意,神情懶散地尋了堂中一張?zhí)珟熞巫拢昂庩惣胰樱蚁胝麄€江南的士紳沒有幾人不認識,蘇州府人人皆知,陸某一向瀟灑來去慣了,走南闖北,居無定所,不是陸某剛回家鄉(xiāng),便觸犯了大清律例吧!”
“陳家洛乃是紅花會新任總舵主,就在日前,有人曾看見你與他過從甚密,把酒言歡,還大張旗鼓出入花樓,你可知道,紅花會乃是朝廷大力圍剿的地下組織!”
陸茗折扇掩面,陰陽怪氣道,“實在不好意思啊大人,陸某是正經(jīng)大夫,世代行醫(yī),對這些朝廷中事實在不知,不過大人既然知曉陳家洛曾于蘇州府出現(xiàn),若及時將他擒下,豈不大功一件,又何需在這里盤問在下一介局外人。”
“陸茗,念在故人情面上,本官尚對你好言相勸,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就別怪本官從嚴處置,來人,將他帶下去,押后再審!”
陳邦直與王鳳舉在后堂旁聽,一個不發(fā)一言,自云守拙,一個心內(nèi)懸思,似有謀劃。
福康安著意將這次抓捕鬧的動靜極大,暗中與紅花會結(jié)盟的漕幫霎時沸騰,甚至驚動了收山多年的老幫主呂孝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