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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笑，于是他笑了幾聲，因為這幾聲，很多士兵呆了一下，就是這一下，他們在死的時候樣子還是在發呆的。他很想好好地對自己的親人說幾句話，但是他的親人還在遠方，遠方的陽城，他們在那里應該會不知道自己死去吧，如果可以，他希望他們永遠也不會死去，他愛他們，他不想他們為自己傷心。他記得自己收養了十三個孤兒，他們都是在戰爭中失去了家園的，但他們由自己的保護而快樂成長；他還記得最大的那一個說：“父親，如果有一天我也有上戰場了，我會好好地保護你！”那時候自己還笑他，如果我要你的保護的話，那我應該也被人給殺了；他還記得自己的妻子，她的笑……將軍擦過眼淚，現在可不是哭的時候，他們士兵還在飛血。他回頭看了一下，夜就要來到了……

到底一個孤兒會有什么樣的感覺呢？他應該失落吧，傷心吧，無奈吧，寒冷吧，應該還有對于未來的茫然，甚至他們根本不敢想往后，他們心里的燈塔沒有點亮，人生在黑暗中沒有方向是最可怕的，他記得自己就是孤兒，在自己沒有被人收養時就是那樣感覺。現在自己再一次成了孤兒，沒有一個人給自己依靠，沒有人生的方向。他想：也許自己還是快樂的，自己還算是幸運，有人收留了自己，教自己武功，傳授自己兵法，讓自己可以頂天立地做人，現在要死了，回想這半生，自己沒有什么地方做錯也沒有什么對不起什么人，這樣人生也足夠了！只要活得充實，又何必在乎長短呢？

現在應該是深冬吧，再過一個月多就到了春天，這里從來都不會下雪，陽王說過，他要打到東方之國的國都去，然后帶著我們看雪，他從來沒有看到雪，他很想看看雪，聽人家說，下雪的時候，天上就好像飄棉花一樣，雪不像雨水那樣飛落，而是像羽毛那樣悠然地落下，不過雪不能亦手碰，如果碰了雪就會落到心里面去，把心緊緊凍住，如果凍多了，人就會被凍死。

一把劍從他后面飛快穿過自己的心，白色的很冷的劍好像一下就把自己的心給凍住了，他聽不到自己的心跳了。血，他的血潑水一般出來重重灑下城墻，一道血紅的折光如走過他的眼睛，有點失神，遠處正飛來一群嗜血之魂，真的，這里主城可以說是血城，血腥味正跟著風往跑，也許遙遠的陽城士兵也聞到了吧，這里的人已經死去了，完全的死去了。

夜看了看自己的手說：“哎呀，你看，你的血弄臟了我的手！”于是夜便在他的將軍甲上擦血。將軍很想一拳把他給打飛去，但是他的手已經提不起來了，連握拳的力氣也沒有了，幸好，遠方的景色還能看得很清楚，他很少如此親近地看這西城，因為他一點時間都沒有，他覺得自己差點錯過了一片很絕美的風景，那座座綠色的充滿活力的山直覺心擴神怡人。

夜也看一眼他看的景色，他覺得那些看風景的人是最傻的，他又回頭看了一圈西城，該死的已經死了，不太該死的已經跑了，自己站在這里根本說不用擔心安全，他看了一眼將軍，他的眼神里面有很表面的陶醉和很深的絕望。夜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不用絕望了，其實他們都來了，只是他們不進城而已！”

將軍回過頭看了一眼他，他的眼里什么都沒有，不，應該說他的眼里面有兩個暗不見底的旋渦，它能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卷進去，這樣迷惑人的招式他到底是從哪里學來的？

“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在我要死之前還想玩了一下？我怎么說都是西城將軍，怎能讓你玩？”

“我都死了，還有什么好玩的，再說你真的被玩了，但那個人不是我，而是五法師，是他們叫不點烽火，然后暗中派出大軍把西城團團圍住，等我在西城里面的把人給殺完了，他們就攻過來，其實你們都是誘餌，他們想用一座西城當誘餌，把我永遠地釣在這里？”

將軍想笑，但他覺得自己的頭有點昏，于是坐了下來，夜跟著他坐了下來，現在他還不能死，他想聽到角號聲，聽到士兵入城的聲音，不然自己真的死不瞑目，如果自己真的死了，那就真的一點前途也沒有了。

“你說的是真的，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知道嗎？我算是個孤兒，我七歲就一個人活著，如果說得準確一點，就是不能死，因為我死了高傲一族就什么都沒有了，一個人被人拋棄的痛苦，被人追殺的磨難，被人另眼相看的殘忍和孤單的寒冷，我在這樣的環境活了十六年，這樣的十六年可以讓一個人有非凡的力量，我得到的是感知，我能聽得到很遠很遠的聲音，就像現在一樣，如像螞蟻一般密密麻麻的軍隊讓松軟的大地顫抖，也許你聽不到！”

“他們真的沒有放棄過西城嗎？”

“當然，他們從來們都沒有放棄過這里。如果我死了，他們就可能得到整個東方之國，你想一想，用你們來換一個國家，你們愿意嗎？”

“愿意！”

夜勉強擠出一點點笑容來，他的笑讓人感覺很冷，他笑得越高興，自己就越害怕，如此多的軍隊再加上五法師，他都不怕嗎？哪有這樣的人？五法師可以為了能與高傲一族抗衡而刻意訓練出來的，他們現在簡直如神一般，對了，如果現在這個是魔的話，那么他們就是神，永遠不滅的神，永陽之國哪能那么容易就被他所滅？

“但是你們贏不了我，因為高傲一族在戰場上從來沒有敗過，是不是，不敗的記錄……”

“如果是五法師過來的話，那這個記錄就會改寫了，他們天天都在渴望能跟高傲一族的人對戰，現在你們之間應該有個勝負的時候了！”

夜靜默：如果可以他們就把自己給殺了，免得自己在這里看不見未來地活著，用盡量不平靜地臉去掩蓋平靜的絕望，這樣的日子自己真的不想活了，活著就是一種痛苦，一種整個世界都不能明白的痛苦！

“在我閉上眼睛之前，我還有一件事問你！”他的聲音比剛才微弱了很多。

“說吧！”夜答。

“為什么你的速度會那么快，快到連眼睛都看不情了，一般情況下，沒有人有那么快的速度的，永陽之國飛得最快的人都沒有那么快，可見那不是修行……”

“你也看出來了？對，那根本就不是速度，而是幻術，那是來自天下第一劍的幻劍術，說真的，幻劍術真是非常的難學，我只學了一點點，就是一點，這對我來說就已經非常夠用了！”

“幻劍術，我聽說天下第一的就是高傲uff0d夜，第二的就是一個持劍的青年，他的劍術快能把雷電切成碎片，那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不知道，你想想雷電有多快呀，你能看得見雷電的碎片嗎？”

“那他到底是什么人？”將軍的臉色十分蒼白了，血已經在他的傷口凝結了，他的氣息已經很弱。

“一個只想跟我爭第一的家伙，也算是一位王者，他的力量讓我感覺有非常大的壓力，如果有一天我和他打起來的話，他傷不了我，我也傷不了他，至少目前是這樣的！以后我就不能這樣的這樣說了。我用了五天才拿下西城，如果是他的話，他根本就用不著一天！好像他的劍術就是用來殺人的！”

將軍聽完了他的話后終于停止了呼吸，夜算了一下，從自己刺他的那刻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個小時，他的命也算是比較硬的，現在他終于可以回去通風報信了。夜站起來，劍也不要了，徑直向一個十分陽光的地方走去，現在是夕陽時候，可能自己會像太陽沉入一個黑暗的世界，但自己不是太陽，一旦沉入黑暗，自己就不會再存在。

也許存在就是一種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