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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薇大大方方地說:“是啊。”
沈楓這回真看走眼了吧。衛(wèi)翼那三才公子,多好的金龜婿,跟白薇郎才女貌來著,白薇怎么會跟秦征有曖昧!
“不知道你生日,我都沒有準備禮物,不如我請你吃午飯吧!”我熱情提議。
白薇也不忸怩了,笑著說好,由著我挑了家西餐廳。
“不好意思啊,我現(xiàn)在三個多月身孕了,不能吃辣?!蔽覜_她笑笑,“聽秦征說你們是高中同學,那我們也是老鄉(xiāng)了,你應該也很能吃辣吧?!?
“是啊?!卑邹毖劬ξ潱χf,“我也是無辣不歡,不過去了美國后就很少吃到正宗的辣味了,慢慢地也就習慣了。”
“我們那里人哪能不吃辣呢!”我連連搖頭,“辣椒都直接當零嘴的!”
白薇莞爾道:“倒看不出來你那么喜歡辣椒。其實我們那里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吃辣,我記得秦征就一點都不碰。以前同學聚會都得遷就著他,點幾樣完全不加辣椒的菜,現(xiàn)在輪到你遷就他了吧?!?
“誒……”我眨了眨眼,“他真的不吃辣嗎?大一的時候,他還和我一起去吃麻辣燙來著。而且我炒菜都放辣椒,他也沒說什么啊……”
我遷就他?難道是他一直遷就我?
白薇挑了下眉,唇角笑意有些意味深長?!笆菃幔靠磥砣苏媸呛苋菀鬃?,尤其是口味,多試幾次可能也就變了。就像我去美國,也換了口味?!?
“我覺得我這輩子都戒不了辣味?!蔽覠o奈聳了下肩。
“不試試怎么知道?”白薇掃了一眼我微微隆起的小腹,其實我穿得寬松,不大看得出來。“你現(xiàn)在因為懷孕不能吃辣,或許堅持上十個月,也就遺忘那種感覺了?!?
“有時候戒不掉或者戒掉,都只是因為缺少讓你堅持的動力,或者缺少逼你放棄的壓力?!卑邹毕駛€過來人那樣語重心長又意味深長,我只能弱弱回她一句:“我覺得……好好的,沒必要非戒不可啊……”
果然高智商的精英很容易變成精神病英雄,不就是吃個辣椒的事嘛,弄那么復雜干什么!
白薇一笑而過,也不在這個多糾纏了,轉而跟我說起老家的事。
“你原來是哪所中學的?”
“五中。”我對這個比較感興趣,終于能提起興致和她聊,“你跟秦征都是七中的吧,是同班嗎?”
“是啊,文理分班后是同班。原來你是五中的,難怪之前我都沒聽過你。”
我攤手嘆氣說:“就算我是七中的,你也不會聽過我的名字。你和秦征,估計都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而我就是蕓蕓眾生中最不起眼的那粒沙……”
白薇哈哈一笑:“你太夸張了,秦征是很杰出沒錯,我也只是蕓蕓眾生。你都聽過他的大名吧?!?
“誒,當然,他可是考神,我們蕓蕓眾生每次期中期末前都要拜他的。拜秦征,不掛科!”我雙手合十,虔誠地念叨了兩句,然后泄氣地說,“不靈,還是掛了很多次……”
秦征家的獎狀據說都用來當草稿紙,秦征家的獎牌據說都用來墊桌角,但這些都是普通,獎牌獎狀一堆的人每個學校都有,真正體現(xiàn)出他是超神的一項紀錄,是在省數(shù)學聯(lián)賽中以幾近滿分的成績摘下桂冠——甩了第二名二十幾分。
秦征像傳奇一樣……
在一起之后,我終于知道,數(shù)學聯(lián)賽甩第二名二十幾分的傳奇,也有七情六欲,天黑之后,月圓之夜,也會變身禽獸——有時候沒月圓、沒天黑都變禽獸。
白薇被我對秦征的描述樂到了,掩著嘴直笑?!澳愕糜卸鄲鬯嗪匏?!和他在一起,壓力不大嗎?”
“很大。”我沉痛地說,“他有輕微潔癖,我本來很邋遢的,都是被他逼著改邪歸正。”
白薇愣了愣,“我是說……你不會覺得他太優(yōu)秀了,所以壓力大嗎?”
我也愣了愣,“他優(yōu)秀,我為什么要有壓力?”
白薇像要解釋一加一為什么等于二那樣費盡地說:“因為……一方太優(yōu)秀的話,另一方至少也應該追上他的腳步,這樣才不會拖彼此后腿,在夫妻關系、家庭地位上才能平等……”
我覺得衛(wèi)翼真是大悲劇,攤上這么個精神病英雄,一輩子都在跟老婆跑馬拉松,他得活得多累??!
當然這種話我不會跟白薇姐姐說了,但是顯然我倆不是一國的,如果讓她知道我的真實想法,估計她會罵我拖女權主義的后腿,挖社會主義的墻角。
于是我呵呵說:“你說得很有道理啊,不過具體家庭具體分析才是哲學的方法論,我跟秦征這樣挺好的,他好,我也好?!?
白薇嘴角抽了一下,干笑了兩聲:“是嗎……”
我覺得自己有精英恐懼癥了,還是我們家秦征比較平易近人,從來不會說一些飄在半空不著邊際的話,自打他從了我,說話也越來越三俗、越來越有平民味了。
和白薇分別后,又在商場逛了一會兒,掐著時間差不多了我才打電話讓秦征來接我,拎著大包小包回家。
晚上,秦征皺著眉看我整理行李箱,說:“周小琪,你這是回家,還是搬家?”
“我這一走也不知道多久,說是搬家也不為過啊……”我長長嘆了口氣,轉過身在他肩窩蹭了蹭,“放心,我會留點私人物品讓你睹物思人的?!?
他掐了下我的臉,悶笑一聲說:“記得每天打電話,不許經常玩電腦,不許晚睡,不許吃辣?!?
“得了,我知道,黨和人民在監(jiān)督!”我拍開他的手,做最后的行李檢驗,他在一邊說:“飛機上自己要小心些,下了飛機就打電話給我?!?
我驚奇地看了他一眼,“秦征,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嘮叨了?”
秦征捏了捏眉心,嘆了口氣,“大概是攤上你以后?!?
我這是該得意還是該愧疚?
清點完行李,洗過澡已經過十一點了。機票訂的是下午三點,他也請了假送我去機場,因為時間不趕,也不用太早起,他倚在床上看雜志,也由著我鬧他了,只淡淡撇下一句:“適可而止。”
也算他跟我相好幾年了,竟然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叫適可而止。雖說已經過了比較危險的前三個月,但他還顧惜著我的身體,所以沒有碰我。而我挾天子以令諸侯,不管怎么怎么他,他都只能無奈地任我怎么怎么。
這等福利,只有十個月??!正所謂有花堪折直須折……
那朵花終于被折怒了,放下書,摘了眼鏡看我,無奈嘆息:“玩夠了沒……”
他有兩三百度近視,只有工作的時候才會戴著無框眼鏡,平添了幾分淡淡的書卷氣,平日里沒戴眼鏡,看人看物便有些模糊,因此會不由自主地微瞇起幽深的雙眸,專注地凝視對方,看上去竟有種讓人怦然心動的魅惑。所幸他平日里在公司都戴著眼鏡,不至于讓女同事誤會而芳心淪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