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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御!”
“你看,你一和你媽媽就跟我吵架,我怎么能不討厭她。”
“我沒想跟你吵架,只想了解我爸爸的情況。”
“我知道的不多。大概是他被人發現藏身之處后舉家換了地方,不過很快又再次被找到。那些人也真夠執著,過了七年還對你爸爸念念不忘,錢被騙了有功夫追債主,還不如花點心思再賺。你爸爸怕禍及妻兒,把你后媽和妹妹安頓好后,就自己回來了。”
“他欠的錢太多,把手里的錢全拿出來也不夠百分之一,如果他腦子清醒,應該會干脆說沒有,然后去自首。在外頭讓人找到分分鐘可能被砍死,對他來說,牢里反倒比較安全。”
雖然寧御說的是事實,聽到這話,寧立夏也總歸會感到不舒服。猶豫了一下,她試探著問:“如果你有辦法,能不能幫幫他?”
“我勸你不要管自己能力范圍之外的事兒。做人應該有點是非觀,就算他是你父親,你也不該分不清對錯。欠了人家錢,害人家傾家蕩產,一點責任也不負,還娶了年輕漂亮的女人,老來得子逍遙法外,這有沒有天理?”
明明料到寧御不會幫忙,寧立夏此刻仍是感到失望憤怒,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寧御很快撥了回來,她不想再聽他講沒用的大道理,干脆關上了手機。
……
寧立夏本就心煩意外,偏偏負責的鄭老師又特地打來電話催。她打開郵箱,想再研究一下批注理理思路,卻意外地發現了蔣紹征新發來的郵件。
蔣紹征不知從哪里找到了她的開題報告,看過之后發來了一份很詳盡的修改意見。他已經列出了骨架,她只需把之前寫的那份中的內容用心梳理填充進去即可,熬了半個通宵,燃眉之急總算解決。
寧立夏心生感激,第二天一早自然要打電話過去道謝。
蔣紹征的聲音略顯疲倦。
聽到電話里有人在叫醫生,寧立夏問:“你在醫院,生病了嗎?”
“不是我,是我媽媽。”
朋友的母親生病住院,出于禮貌理應關心一下,但介于她與蔣太太惡劣的關系,出言問候難免太虛偽,猶豫了片刻,寧立夏干脆跳過了這個話題:“本想下午送一盒我親手烤的月餅表示感謝的,既然你要照顧媽媽那就算了,晚些再拿給你吧。”
“舉手之勞,不是說不會跟我客氣嗎。”
“月餅你愛吃甜的還是咸的?”
“都可以。”其實蔣紹征根本不吃月餅,只是想借機見一見她。
“那我就隨便做啦。”寧立夏還想說話,卻聽到宋雅柔的聲音,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你還沒吃飯吧?我帶了兩人份的粥和水蒸蛋過來。”宋雅柔把食盒放到了沙發前的茶幾上,推開門看了眼病床,“阿姨還睡著呀,那你先吃吧。”
蔣紹征自然要道謝:“這里有廚房也有人做,何必大老遠的送來。”
“醫院離我家又不遠,昨天晚上阿姨打電話給我媽媽,說突然想吃她做的干貝蒸蛋,吃不到連覺都睡不好。我媽媽一大早親自去菜場選了尾魚,用魚湯燉了蒸蛋讓我送來。”
“這怎么好意思。”
“有多麻煩。聽說她因為冠心病住院,我媽媽嚇了一跳。阿姨年紀大了,你也該順著她一點。”
“寧立夏才是顏谷雨的事情是你告訴她的?”
宋雅柔一臉意外:“啊?立夏真的是姐姐?我之前只是覺得奇怪。你也知道我爸爸和她們父親有些交情,小時候我經常會和姐妹倆一起吃飯,在我的印象里,寒露給人的感覺跟立夏完全不同……對了,她為什么要說自己是寒露?”
“大概是想避開以前的人和事。”蔣紹征從冰箱里拿出水果請宋雅柔吃。
宋雅柔揀了一只香梨,削好后卻遞給蔣紹征:“你要陪夜,一定睡不好,多吃水果。”
謝過她,蔣紹征將梨放到一旁,并不吃。
“我媽媽就是操心太多。生過這場病她也想明白了,對我說再也不愿意管閑事。本來嗎,總盯著別人不放,勞神動怒的又何必。”
宋雅柔似是沒有聽懂:“阿姨怎么會知道立夏的事兒?你跟她……”
“她很大度,沒計較過去的事兒,還愿意跟我做朋友。”
逃犯的女兒有什么資格計較!宋雅柔在心中冷笑,嘴上卻說:“攤上那樣的父親,她也真是倒霉。聽說顏叔叔被發現后又逃回來了,欠了那么多債,若是讓人抓住,不被打死恐怕也逃不過牢獄之災。立夏又該頭痛了……”
蔣紹征皺了皺眉:“這個消息你是從哪里聽來的?”
“顏叔叔把親朋好友騙了個遍。我爸爸和顏叔叔以前的關系那么好,難免也損失了不少。不過隔了那么久,氣早就消了,畢竟曾經是朋友嗎!但不是人人都想得通,這事兒剛發生,就有人來找我爸爸商量怎么對付顏叔叔,說要不回錢,把他送進監獄也算能解點氣。”
……
直到蔣紹征離開,宋雅柔也沒走。待蔣太太醒來,她第一時間坐到了病床前。
看到食盒里的水蒸蛋,蔣太太既感動又覺得過意不去:“我不過隨口一提,又不是小孩子,害你也跟著忙。”
“您愛吃就好。蔣紹征連著陪了您幾夜,我爸媽都夸他孝順,您就別再和他生氣。”
“生氣要有用,我多進幾次醫院也值得。可惜不但沒有效果,還影響了我們母子的感情。都怪我太急進,紹征和她并沒有什么,我就先亂了陣腳,既然管不住,我索性就不理了,眼不見為靜吧。”
“您怎么會知道立夏是谷雨?”
“聽你媽媽說的呀,這不是你告訴她的么!”
“我不過提了句立夏更像是姐姐……我媽媽也真是,不確定的事兒也拿出去講。這么說,你跟蔣紹征吵架,還真的跟我有關了?”宋雅柔面露驚訝之色,將“真的”二字咬得極重。
“和你有什么關系,事實證明你并沒有猜錯,也不知道顏谷雨想做什么。”蔣太太忽然明白了過來,“呀,紹征不是誤會你了吧?我這就去同他說,這件事我不是從你那兒聽說的。”
“您這樣解釋反而像此地無銀。”宋雅柔溫和地笑笑,“多年的老朋友,我是什么樣的人他應該知道。我盼你們好還來不及,怎么可能多這種嘴。”
“你這樣心地善良又懂事的好孩子哪里找得出第二個。我管不住他,只能催促你。除了太單純太容易心軟外,紹征再沒有別的缺點,他不過是見顏谷雨可憐于心不忍。不然顏谷雨再怎么糾纏他也未必看得上眼。你們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千萬不能錯過。只要你肯稍稍用點心,紹征一定不會想得起別人。”
宋雅柔的表情十分無奈:“阿姨,早知道您又說這些,我就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