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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不足的是,腹痛越來越明顯,起初她并沒有太在意,以為是連日奔波外加吃壞了東西。待惡心頭暈也一齊出現,算了算日子,她才明白是生理痛。
她并沒有痛經的毛病,這樣的狀況寥寥無幾,只覺束手無策。
忍了一會兒發現并不會自行緩解,猶豫了片刻,寧立夏仍是不想打擾蔣紹征。她按著小腹一步步挪到廚房,找出水壺燒開水。
誰知開冰箱拿生姜的時候稍稍鬧出了一點動靜,蔣紹征就從隔壁房間走了出來。
“你餓了?”
“沒。”深呼吸了一口,寧立夏才說,“你不是在三樓么?”
“睡在一樓也一樣。”停了停他又說,“房子太大人太少,怕你一個人不敢睡。”
顏谷雨就不敢自己睡。少數的幾次旅行,每每入夜,一同出游的人都睡了,她卻非得纏著他作陪,那時覺得坐著閑聊到天亮簡直太折磨人,如今反倒暗暗期盼起寧立夏敲響自己的門。
寧立夏也想起了旅行的舊事,其實不敢獨自睡的那個是妹妹。爸爸時常不在家,媽媽只肯帶著妹妹睡,被保姆抱到滿周歲后她便一直是一個人睡,怎么可能會怕黑。
妹妹嘴巴甜,會撒嬌,愛粘人,因此得到了媽媽更多的關注和垂憐,小時候的她多傻,竟然以為學著妹妹的樣子就能博得蔣紹征的好感。
看出她的不對勁,蔣紹征問:“哪兒不舒服嗎?”
“肚子痛,不過不嚴重。喝點熱水應該就能好。”
“最近兩天吃的東西太雜,在這兒等著,我去拿藥給你。”
寧立夏攔住了他:“別麻煩,與吃了什么沒關系。”
他想了一下又問:“生理期?”
臉色慘白的寧立夏尷尬地笑了笑:“你懂得可真多。”
“基本常識。”看到她額頭上的冷汗,蔣紹征皺了皺眉,“要不要去醫院。”
“怎么去?”外面尚在刮風下雨,唯一的車子還丟在幾公里外。
“可以叫救護車。”
“有誰會因為這個叫救護車。你去睡吧,我煮杯姜湯,喝下去睡一覺就好。”
“你先去睡,我來煮。”
疼痛和惡心忽然翻江倒海般的襲來,連呼吸都困難,她沒有拒絕的力氣,微微點了點頭,正想扶著墻挪回臥室,卻被蔣紹征橫抱了起來。
他走得很快,只用了幾秒鐘便把她送回了臥室,扶著她躺了下來。
不適的感覺太強烈,讓寧立夏沒有驚訝的空隙。
等了不到五分鐘,蔣紹征進來塞了一個包著襯衣的暖水袋給她。
“姜湯很快就好。”
姜湯煮得很濃很燙,可惜沒有紅糖。待腹痛稍稍減輕了一點,她半坐起來捧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吹著喝,期間蔣紹征又過來了一次,送了一碗怪模怪樣的紅酒煮蘋果。
“網上看的方子,不知道有沒有用。”
寧立夏道了謝,并沒吃。蔣紹征的蘋果切得真好看,她在心中輕輕感嘆。
她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睡著的,只記得迷迷糊糊中腳步聲響過幾次,醒來后看到手邊的煙灰襯衣,腫怔了半晌才想起他拿它包過暖水袋,難怪慌亂之中她直接按在肚子上卻沒有被燙傷。
枕邊放著衛生棉,這兩天的遭遇實在丟臉,懊喪了一會兒,寧立夏又很快想開,反正她在蔣紹征面前從來就沒有形象可言。
他的襯衣上有久違的氣息,熟悉得令她感到恐懼。只好罵自己說,同樣的錯誤絕不能再犯一次。
沒吃早飯,寧立夏便借口有事離開了。出門前她特意在柵欄前停留了片刻,蔣家別墅外的百葉薔薇曾經是她的最愛,每到暖意融融的仲春,大片大片的粉紫嫩綠就會爬滿象牙白的木柵欄,把這座杏色小樓襯得格外好看。那時她總嚷著要父親也栽一叢到自家門前,可惜花雖易仿,風韻卻難得。就像當年的她費心費力地學著妹妹,也得不到絲毫優待。
……
連著折騰了幾日,回到家后寧立夏拔掉電話線一直睡到了下午。
起來后剛連上電話線,鈴聲便大作,寧御的聲音聽上去怒氣沖沖:“你現在在哪兒?”
“你打的是座機,我當然在家,原來你也會犯傻。”她覺得好笑。
聽見她笑,寧御的態度更差:“你的手機怎么打不通?”
“我的手機在衛婕那兒。”
“你現在一個人?”
“不然呢。”
“呆著別走。我剛下飛機,半小時后到你那兒。”
“我餓了,不想自己做飯,你到了打給我,不用上來,一起去吃飯。”
寧御向來守時,半個鐘頭后,果然等在了公寓樓下。接到電話,她并不著急,慢悠悠地繼續畫眼線。
又過了半個鐘頭,她才踩著高跟翩躚下樓。
“怎么現在才下來?”
一拉開車門,便如她所料地聽到了這一句。
寧立夏抿起嘴角,眼睛里帶著一絲懶懶的笑,用埋怨地腔調說:“誰讓你才等了五分鐘就打來催?我當時正在涂指甲油,接電話蹭花了,洗掉重新涂當然要多耗些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