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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今年的體育祭會搞得這么成功呢!”
“大概因為一年級的過分努力,惹起二三年級的怒氣吧。”
雷小雅淡淡地作下結論。
現在她和于了然身處在東城的大禮堂中。她手上拿著的是從總務處拿來的拖把,腳下是從廁所隨便拖來的水桶。
她挽起袖子抬頭看著站在窗沿上用報紙擦著玻璃的于了然。
“喂,你這么爬上去就不怕掉下來嗎?”
“安啦安啦!”
于了然淡定地抓著窗枝單手擦著最頂處的污跡。
今天是1月08日,是東城規定的“每月清潔日”。每到這一天,東城上下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得進行大清潔活動。
而這個月,雷小雅和于了然分配到的任務就是大禮堂東區的地板和窗戶。
“倒是你,哪兒來的水桶?怎么生銹生得那么厲害。”
“管它的,能用就好。”
于了然聳聳肩,她雙手抓著窗枝,輕巧地跳落在禮堂的木地板上。
“yeah!搞定!”
她做了個勝利的手勢。
看著她如貓科動物般靈巧的動作,雷小雅不爽地在水桶里猛戳地拖。
“真是的,明明是個千金大小姐,怎么比我還適合清潔?”
“那就再次證明一個真理,我的才能比你多,我比你優秀!”
“是啊,還比我臭屁呢!”
雷小雅不屑地說。
“我說小丫,拖把跟你沒仇吧?你這么戳它它遲早報廢。”
“我是看水桶臟想用拖把擦一擦而已。”
“嘖!你會那么好心?”
于了然白了雷小雅一眼,“我說你,怎么最近總是陰陽怪氣的,是不是又發生了什么事情?”
“沒事。”
“是哦,沒事!”
于了然一巴掌拍上雷小雅的后腦袋。
“痛!于了然!你不要總是持著身高比我高那么幾厘米就總是拍我腦袋!”
“那么不爽就多喝點牛奶增高啊!”
“牛奶有效我早就變高了。”
“那就是說你真的沒有都有喝牛奶了?”
見到于了然戲謔的笑容,血色立即涌上雷小雅的雙頰,她惱羞成怒地推著于了然的后背往大禮堂東門走去。
“你‘任務’完畢你就快滾啦!不是和雅治有約會嗎?”
“安啦,我時間充裕得很。”
“你不用回家洗個澡化個妝嗎!反正你快滾!”
雷小雅直接把于了然推出禮堂。
“嘖。”
于了然看看手機,“那我先走咯,如果有事情隨時找我。”她舉了舉黑色的手機。“我隨呼隨到。”
“知道了。”
雷小雅目送于了然離開。
如果是平常的了然,肯定會追問到底吧,雷小雅看著于了然的背影想。
她收起和于了然的鬧笑的笑臉,安靜地退回禮堂東區。
圣誕節天雅治回來后,于了然的世界就圍繞著雅治轉。也許她該感謝雅治選擇在這時候回來。不然了然知道她又再逃避事情的話,她的至少要要嘗了然一拳頭。
想到于了然掄起拳頭的樣子,雷小雅苦笑地拿起拖把。
有時候她真的很佩服了然,她雖然行為粗魯,說話過份直腸直肚,但敢做敢恨,從不逃避。哪像她,只會往殼里躲。
算算手指頭,距離溫子颯出現在2年(9)班教室已經有四天時間了。在這四天時間里,她都沒再和溫子颯見面。會有這樣的結果,除了兩個年級地域不同以外,最大的原因是她刻意逃避。
可是她一直逃避也不是辦法吧。
像這種無意義的逃避,受傷害的往往都是身邊的人。
想想要是這個時候于了然在身邊,她會說些什么?
她一定會說:小丫我發現我真的越來越討厭你了,你就這么喜歡逃避嗎?你就那么喜歡當鴕鳥嗎?那好啊,出來給我揍兩拳啊,讓我把你那顆笨腦袋塞進脖子里好讓你永遠不用面對啊!
然后在被狠揍一頓以后,了然會揉揉她的腦袋,誠懇地補上一句:去找溫子颯談談吧。
雷小雅把濕透的拖把放在木質地板上,怔怔地看著木板。
不要把傷害帶給無辜的人,這就是了然做人的最大原則。而她是不是也該學習這原則并把它借用為自己的座右銘?
想到這里,雷小雅開始用力推動拖把。
在大堂內,負責各區地板和窗戶清潔的同學們笑著,鬧著,自來水落在水桶上的清脆聲響穿夾在她們的笑聲中,顯得好不熱鬧。
雷小雅在東區專注于自己手上的工作并沒有參與其中。她來回走動把東區的地板認真仔細地洗刷了兩遍,等到木質地板恢復了它原有的光澤后,她才滿意地停下腳步。
不知道傅衍現在在做什么呢?
她把拖把塞進水桶里邊洗著邊想。
清潔完畢后他還要訓練嗎?還是會直接回家?
雷小雅彎腰提起裝滿臟水的水桶蹙眉看向東門,要不給他發個短信問問好了。
想到這里,雷小雅放下水桶直接掏出手機敲出短信內容,但沒想到的是,在雷小雅專注于手機上的文字時,禮堂二樓的圍欄處,兩個女生正向她比劃著什么。
然后,意料不到的事發生了,20個排球毫無預告地從雷小雅上方直砸下來,噼里啪啦的撞擊聲讓雷小雅反射性地雙手護著腦袋,被反彈起來的排球砸到水桶上,黑溜溜的臟水一下子流了滿地。其他區域清潔著的學生聽到聲響,全都愕然地看向雷小雅。
雷小雅受驚地抬頭,二樓圍欄處的兩個女生正笑瞇瞇地看著她。
“哎喲!不好意思啊,本來想把排球放到禮堂二樓的雜物間的,沒想到一不小心弄翻了球籃把球都砸到你身上了。你沒事吧?”
把頭發染成褐色的女生不具誠意的說到。
聞言,雷小雅眼中的驚嚇瞬間專為冷淡。
要怎么不小心才能越過二樓將近1.4M的圍欄把排球砸到一樓上?她倒是想請教一下。
但雷小雅沒有把怒火表現出來。
“我聽說有些先天手腳不協調的人是會做出這種蠢事的。以前我還不相信,不過今天總算讓我見識到。”
說罷,雷小雅朝女生揚起一抹意義曖昧的笑容。
“所以關系的,我不會怪你,倒是你,你要好好保護自己,不要再讓自己亂做蠢事情了。”
二樓的褐色頭發女生當場氣得小臉扭曲,雷小雅無視她青鬼一樣的臭臉,彎腰拿起地板上的水桶和拖把,大步流星地走出禮堂東門。
君子動口不動手,罵人不必帶臟字——這也算是從于了然身上學來的一大“原則”吧。
禮堂外圍,在一個比較隱蔽的角落,帶點鐵銹黃色的水花淅瀝嘩啦地落在水桶上。
雷小雅坐在水龍頭對面的石椅上踢著腳丫仰看著藍天。她旁邊的樹丫上,掛著的是她被臟水弄濕了的白色長襪和黑色帆布鞋。
她卷起紅色運動褲褲管舉起左腳,一道淡紅的傷痕觸目驚心地從小腿背上劃過,那是上一次在荷花池差點被淹死的時候留下的痕跡。和上次的經驗相比,剛才的事情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嘖嘖,才不會被你們打到呢!”
雷小雅回想起往事,厭惡地朝空中的“假象敵”吐了吐舌頭。
那次在荷花池,讓她嘗試了許多人生第一次。像第一感到人生的絕望,第一次知道死亡邊緣的感受,還有第一在別人面前痛哭。
但也多虧了那件事情,才讓雷小雅現在在面對學校女生的欺負時能淡定反擊。用于了然的話來說,這也算是因禍得福。
雷小雅在禮堂外圍坐了15分鐘,15分鐘后身后傳來了草地被踩過的聲音。雷小雅看到一雙室內拖鞋被放到自己腳邊,她高興滴穿上拖鞋踩了踩草地,咧嘴一笑。
“謝了,小芬,如果不是恰好遇上留宿生的你我今晚鐵定光著腳丫回家。”
“那樣的話,你的腳丫會抗議吧。”
溫和的男生悠悠地傳來,雷小雅笑容僵硬地抬起頭。
“很抱歉,我不是小芬。”
溫子颯抱歉地說。
有那么一瞬間,雷小雅想到了逃。
似乎每每在遇上溫子颯的時候,“逃”已經成為雷小雅的反射動作。但下一秒,“逃”的念頭被理智強制壓下,雷小雅雙手抓緊了運動服的下擺,緊張地朝溫子颯露出笑容。
“不過還是要謝謝。”
“我可以坐下嗎?”
雷小雅點了點頭,往旁邊移去,空出了位置。
溫子颯看著雷小雅的笑臉,蹙著眉頭緩緩坐上。
藍天下,絲絲白云隨著寒風從頭頂飄過。東城各處飄蕩著學生清潔時候的吵鬧聲。然而坐在角落中的兩人,卻仿佛時間停止了一樣安靜。
雷小雅靜靜地看著前方,像這樣和溫子颯安靜地并肩坐在一起,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感覺是好遙遠的事情了。
“她們經常這么做的?”
沉默中,溫子颯輕輕地開口。
雷小雅訝異地看著他,隨后點點頭,“還好吧。”
她踢著腳上的室內拖鞋,淡淡說道,“偶然來點惡作劇,生活不是更精彩嗎?”
“可是能留下那樣傷痕的,還算是惡作劇嗎?”
溫子颯心痛地看著雷小雅小腿上的傷痕。
雷小雅笑了笑,默默地把褲管放下,不想回答。
“那兩個女生是學生會的人?”
“好像是吧。已經不記得了。”
“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
“什么時候開始也沒關系啦。”
雷小雅淺笑著低下頭,“反正那種程度的欺負,根本不算什么。”
溫子颯無言地看著她。
“再說,我也不是白白讓她們得逞喲。”
她賊笑著雙手背在身后看向天空,“你沒看到她們被我的話弄得臉都青了嗎?”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那么要強。”
“這不是要強,只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別人犯我,我必犯人’。不過傅衍認為我這樣的原則很笨就是了。”
“如果當時傅衍在場,她們就不會那么猖狂吧。”
“傅衍嗎?”
雷小雅歪頭在腦海中想象那情景。
如果是排球砸下來的時候,傅衍是在禮堂附近,估計傅衍會拿著排球追著那兩個女生狂砸一頓吧。想到傅衍暴跳如雷的傻樣子,雷小雅忍俊不禁笑了出來。
“噗!估計她們會被傅衍砸得從此害怕排球!”
她樂呵呵地低笑,“不僅害怕排球,日后看到傅衍都立即拐彎跑。上一次三年級的師姐就被他弄得不敢再出現在籃球場,問他對師姐做了什么的時候他還死不承認,硬是說是師姐器量少,禁不起玩笑,但是誰知道他那是什么玩笑啊,看到師姐那樣花容失色,鐵定是低級又惡劣!”
溫子颯默默地看著雷小雅越說越燦爛的笑臉。
“小丫,你終于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碰觸雷小雅的側臉。
“哈?”
雷小雅愣愣地看向他。
“不過只是在談論傅衍的時候出現罷了。”
因為他的話,雷小雅臉上染上淡淡的紅。
溫子颯沙啞著聲音說,“明明剛才還緊張得想逃,現在卻興奮得臉色發紅,都是傅衍的關系嗎?”
雷小雅沉默地低下頭。
溫子颯黯然嘆氣。
“小丫,在你不在的這段日子里,我想了好多。我想起了你的笑容,我想起你在我身邊打轉的樣子,你知道嗎,我很后悔在你離開的時候我沒有把你留住。”
說著,溫子颯握緊雷小雅的小手,認真地看著她。
“小丫,能給我一次機會嗎?
雷小雅聽著溫子颯的話,沉默都看著和溫子颯再次緊扣的十指。
子颯又再一次牽起她的手了。
記得以前她總是貪戀這手的溫度,為了保住這大手所帶來的溫暖,她做了無數難以置信的事情。但現在這大手再次用它的熱度溫暖著她的手心了,她的內心卻出奇的沒有了那股興奮。
為什么呢?
雷小雅迷惑地看著溫子颯。
明明剛才遇上子颯時她還反射性地緊張得想要逃跑,可是為什么現在她的內心卻能那樣平靜呢?
“子颯,好奇怪,我的心跳一點也沒有加速。”
雷小雅靜靜地看著溫子颯說。
“明明以前只有被你碰觸,我的心都會跳得要蹦出胸口一樣,可是現在沒有這樣的感覺。”
溫子颯默默地看著她,“是因為傅衍的關系嗎?”
“大概吧。”
雷小雅淺笑。
“其實我很高興你能對我說出這番話的,就如你所說的,我看到你總是緊張得想逃,大概這就是我對你沒有完全釋懷的證明。可是在你握住我的手時,我除了訝異,就只想到了傅衍的強顏歡笑。我想要是他看到我們的手再一次牽在一起,他一定會笑著說‘你終于如愿啦’,然后獨自一人運著籃球回到家里哭。當然啦,會不會真的哭了,我也不知道。”雷小雅低笑,“不過子颯,我不想看到傅衍難過的臉。我喜歡看到他笑。”
說著,雷小雅輕輕抽出自己的手,朝溫子颯溫柔一笑,“我現在能直視你雙眼了。”
迎著雷小雅釋懷的笑臉,溫子颯知道,一切都太遲了,他已經挽回不了小丫的心了。
其實在雷小雅強迫自己對他微笑時,他已經猜想到結局會這樣。
他知道雷小雅的性格,遇上煩心的事情時,她總是習慣性地逃避,可是這一次她沒有逃避,她強迫自己留下,也強迫自己從容面對一切。她這樣的改變已經讓他知道,小丫已經不是他以前的小丫,只是他不愿意接受這個事實罷了!
活了18年,溫子颯第一次嘗到了心里難受得抽搐的滋味。
他看著雷小雅發自內心的笑容,揚起一抹苦笑。
“至少,還是朋友吧?”
1月08日那天和溫子颯的談話,成了雷小雅解開心結的契機。
原本以為被鎖在內心深處的黑暗盒子被打開了,逐漸趨向平衡的世界會被再次打破,因此雷小雅一直在逃避,直到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她才強迫自己去面對,但意料不到的是,坦誠的面對,反倒讓自己看清楚事實。
“啊啊,了然,我想去告白。”
“哈?”
手機的另一端傳來莫名其妙的話,讓于了然莫不著頭腦。
雷小雅抓著帆布大包包燕子一般地在路上奔跑,“我說,我要向傅衍告白!”
“怎么那么突然?”
“因為我想光明正大地向你介紹,‘了然,這是我男朋友,傅衍。’。”
于了然怔怔地聽著雷小雅愉快的笑聲,“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什么事情讓你突然想通了,不過——”
她吃吃低笑地拿起書桌上,和雷小雅的合照。
“——好啊,我等你這一天。”
5uff0e誤會
東城一月一次的清潔日結束后的兩天,東城學院一年一度的體育祭也接近尾聲。在將近半個月的時間里,東城各班級進行各種體育運動比賽后,冠亞季軍已經陸續出現。就連最熱門的籃球賽方面,也進入了總決賽階段。
在這一學年,東城的籃球場上出現了好幾匹黑馬,而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傅衍所在的1年(7)班了。
東城體育祭舉辦那么多年來,一般1年級的學生能打進前八強已經算是不錯的表現,像1年(7)班那樣能打進前四強的,大概目前是史上第一個。
對于這個“史上第一”的稱號,1年(7)班的學生感到非常自豪,哪怕上陣殺敵的不是自己,他們也一樣開心得一塌糊涂,于是每每下午放學后的練習,1年(7)班的場地上總是擠滿了為“戰士”吶喊加油的學生。
這天練習,球場外依舊圍著一大群學生。練習結束后,圍觀的學生并沒有減少,傅衍習慣性地無視這群人墻,拿著毛巾擦著汗水走到籃球架下收拾自己的包包,這時,名義上前來“加油”,實質是來看帥哥并聊天的女生的話傳入傅衍耳里。
“喂,我覺得二年級的雷小雅和會長大人有曖昧!”
噗!
傅衍滿口礦泉水噴了一地。
“怎么這么說?”
“是大清潔那天啦,那天禮堂里不是發生騷動嗎?騷動過后,是會長給雷小雅送室內拖鞋去的。”
“哦哦,雷小雅曾經是學生會干事吧?會長給曾經的干事送點東西慰問慰問也不過分。”
“但問題是,我看到他們在禮堂外圍最最最最偏僻的地方談笑!”
“呃……”
聽到女生A這么說,女生B開始臉有難色。
“大概、大概是……聚舊?”
女生A不以為然輕嘖了一口。
“聚舊也不用牽手吧!我親眼看到會長握著雷小雅的手!”
“牽手?不可能吧?”
“為什么沒可能,你沒看到當時的情形而已,那時候他們兩……”
“噓!你小聲點啦!”
看到女生A說得龍飛鳳舞,女生B慌忙捂住她的口。
“現在傅衍和雷小雅不是一對兒嗎?被傅衍聽到了就不好!”
“嘖!我就是要傅衍知道,好讓傅衍趕快把那雷小雅踢開!”
“我說你喲……”
傅衍默默聽著女生們對話。
聽到這里,他一聲不響地抄起地上的帆布大包包,漠然地走出人群。
球場不遠處的沙池上,雷小雅正坐在單杠上聽著MP3,看到傅衍高大的身影,她咧出大大的笑容朝他揮手。
看到雷小雅只向自己綻放的傻傻笑容,傅衍滿足地低頭微笑。
晚飯過后,雷小雅和傅衍漫步在東城外的小路上。
傅衍練習結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因為是嚴冬的關系,天色早已變暗,等到兩人從食店出來后,白晝的蔚藍天空已被深藍色的夜幕取替。
路燈下,雷小雅把脖子縮在圍巾上呵著氣,白晝的時候雖然寒冷,但有著暖暖日光的覆蓋寒意并不強烈,現在夜幕取代日光,從食店出來后,雷小雅就一直縮在外套和圍巾當中。
“好冷……”
“大概又有冷空氣來了吧。”
傅衍攏了攏深藍色的手編圍巾,“感覺這個冬天有點冷呢。”
“你還好意思說!”
雷小雅怨恨地瞪著傅衍永遠是襯衫+背心毛衣+外套的搭配,哪像她,才入冬的時候她就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樣了。
“啊啊,真想把晚自修逃掉。”
“再逃你大概會被主任宰了吧。”
“嘖!”
這就是為什么他們飯后會在東城附近的小路散步的原因了。
雷小雅狠狠地咬著牙,“為什么一定要上那種無聊的自修,上課時候認真聽課了不就行了嘛!”
傅衍看著雷小雅的抱怨,好笑地揉揉她的腦袋,小路上,仍在路上奔波著的人們駕著小車在路燈下飛馳而過,傅衍不著痕跡地和雷小雅換個位置,把雷小雅護著人行道里處。
“小丫,聽說大清潔那天又有人找你麻煩了?”
“嘿嘿。”
雷小雅嘿嘿地低笑兩聲,“你知道啦?一開始是被她們嚇到的啦,不過最后反而被我欺負回去。”
傅衍看著雷小雅得意的笑臉,“然后?”
“嗯?然后?”
雷小雅不懂地看著他。
“不,沒什么。”
傅衍搖搖頭,沒再說什么。
“小丫,明天的比賽你能來看嗎?”
“當然!”
說到東城體育祭的最后一場比賽,雷小雅激動得大叫,“總決賽耶!你知道你們班現在有多觸目,聽說體育老師們都對你們班刮目相看,我敢擔保明天籃球場肯定很熱鬧!”
“別人怎么想我沒關系,我的目標只有拿下MVP。”
“啊啊,又是MVP。”
雷小雅感嘆,因為她實在想不透,為什么一個毫無用處,只是內部成員鬧著玩的MVP稱號,竟然比全校學生的承認還要重要。
“傅衍,你明天會贏的,對吧?”
“當然。”
傅衍自信地回答,“我會讓你看到(7)班勝利的那一刻的。”
“那——”雷小雅笑著看著傅衍,“那時候我有話想對你說。”
“好啊。可是為什么不現在說?”
“因為我喜歡那時候說啊。”
“你這算什么回答。”
傅衍蹙眉看著雷小雅,“喂,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嘿嘿,哪有!”
“沒有才怪!快說,你又在想什么鬼主意!”
“我就說沒有嘛!”
雷小雅賊笑著朝傅衍做了個鬼臉,笑著跳著往前走去。
被雷小雅愉快的神情感染了,傅衍也不由得揚起笑臉。
“喂!不要走那么快啦,等等我!”
“你走快點不就行了!”
“小丫,你明天其實是想說什么?”
“都說不明天再說!”
“要不晚自修后我請你吃夜宵?”
“不說!”
“喂——”
“哈哈哈!我就是要吊你胃口!”
“……”
雷小雅愉快的笑容在小路上回蕩,兩人在行人道上追趕的身影,儼然成了冬日里,一幅溢滿青春幸福的畫面。
然后,讓雷小雅期待不已的籃球總決賽終于來臨。
這天下午,雷小雅的心情一直難以平靜。
自從她辭掉學生會的工作以來,她就一直扮演著好學生的角色,除了習慣性曠課的惡習沒有改掉,總體上,她還是一個安份職守的重點班學生。
然而今天,她的心就一直處于興奮狀態,下午的課她一個字也沒聽進腦海里,心里涌現的全是傅衍的身影。
等到下課鈴響起,雷小雅就抓起帆布包包,飛也似的沖出教室。
司徒臣看著她遠去的背景,苦笑地說了句:
“丫丫終于回來了。”
雷小雅來到籃球場的時候,球場外圍已經被為得水泄不通。
就如雷小雅所言的,東城這次籃球總決賽吸引了全校一半學生的目光。離比賽還有20分鐘的時間,大家就蜂擁到球場上準備為即將上演的賽事吶喊助威。
雷小雅嘖嘖稱奇地看著人群,開始后悔為什么沒有逃掉下午的課。她繞過人群走向不遠處的沙池,翻身坐在單杠上。
“哇塞,今年的賽事好夸張。”
她自言自語到。
“那是因為大家都好奇,這傅衍這匹黑馬能不能帶領他的班級奪下東城的籃球第一稱號。”
“子颯?!”
雷小雅驚訝地看著身后的人,隨后,大大的笑容掛在她臉上。
“哈哈,你遲到。”
她指著遠處,屬于3年(5)班的比賽休息區喻揶道。
溫子颯萬年撲克的臉上難得揚起一抹淺笑。
“主人翁一般都是最后出場的,難道不是嗎?”
“我都不知道原來你這么自戀。”
“現在知道了,怎么?有重新戀上我的沖動嗎?”
“殘念,我今天是專門來看傅衍的。”
“嘖,說個謊會死啊。”
雷小雅吃吃低笑。
“比賽要開始了,下次有空再聊?”
雷小雅笑著點點頭,“下回聊。”
目送穿著運動背心的溫子颯走到球場,雷小雅大大松了口氣,和溫子颯談過以后,雷小雅的心就像放下千斤大石般輕松。
像剛才那樣和溫子颯談笑,雷小雅在以前根本想也沒想過。
“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和會長大人發生了什么喲!”
身后傳來于了然倜儻的聲音。
雷小雅掛在臉上的笑容更歡,她回頭看向了然。
“嗯,我找子颯談過了。”
“那結果是?”
“你知道的。”
迎著雷小雅的狡黠的笑容,于了然也露出了微笑。
“你這小混蛋!”
下午4點30分。期待已久的比賽終于正式開始。
雷小雅拉著于了然的手極力鉆進人群。奈何人墻堅固如銅墻鐵壁,怎么鉆也找不到出口。幸好后來遇上傅衍在籃球隊校隊的隊友楊建,于是兩人才逃離了隔著黑兮兮的人頭看比賽的局面。
這次總決賽是1年(7)班對3年(5)班。因為是1年級和3年級的對賽,于是兩個年級的學生都特別關注著比賽的結果。
只是上半場比賽,出乎意料的平靜。
兩個隊伍都像在試探對方一樣,并沒有做出激烈的舉動。尤其是傅衍——這個集總人期盼于一身的男生一反以往在球場上的踴躍,只管低調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于是20分鐘的比賽時間結束了,上半場兩隊以36對25,3年(5)班領先11分的成績劃上句號。
“我說小丫,傅衍今天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雷小雅愣愣地搖搖頭,“我也想知道。“
10分種以后,下半場比賽開始,看到傅衍率先走進球場,一直站在于了然身旁沉默的楊建終于揚起了意義不明的笑容。
“那小子,終于要開始了。”
話還沒說完,球證已把紅色的籃球往上一拋,兩方同時躍起搶球,傅衍用著和上半場完全不同的氣勢高高一躍,把球拍下。
“好球!”
楊建激動地低叫。
仿佛傅衍這一跳躍是信號一樣,不僅是對自己的隊友,就連對敵對的成員的臉色都立即嚴峻起來,讓原本平靜的氣氛霎時有了轉變。
“怎么……好像氣氛不一樣了?”
雷小雅拉著于了然的袖子問。
下半場才開始,比賽就立即進入狀態。
“好快!”
于了然看著1年(7)班的學生配合著傅衍的動作進行的速攻,不由得驚叫。
明明在上半場比賽,傅衍就像陪襯一樣守在籃底下,所有的進攻都是小葉為重心進行,可是下半場才開始沒多久,傅衍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主導著整場比賽。
“畢竟傅衍那小子的對手是會長大人啊。”
看出于了然的驚訝,楊建樂呵呵地解釋道。
“這次比賽,根本就是皇牌和皇牌的斗爭,傅衍不花點心思是很難取勝的。”
“嗯?你意思是說,傅衍上半場是保留實力好把力氣留在下半場和會長大人拼命?”
“什么意思?”
雷小雅也蹙眉看向楊建。
“其實我也不知道應不應該這么說。”楊建笑了笑,看向雷小雅,“大家都知道,傅衍那小子對比賽什么的名次什么的,全都不在意,他會打籃球,純屬因為喜歡籃球。可是自從知道子颯是東城上一屆的MVP以后,他就對這次體育祭重視萬分,還說誓要當上這一屆的東城MVP。雖然大家都不清楚他這么執著的原因是什么,可是大家都覺得,這是傅衍對溫子颯的挑戰,大家暗地里都說,這是皇牌和皇牌之間的斗爭。”
“啊哈,皇牌和皇牌之間的斗爭。”
于了然曖昧地看著雷小雅,“我現在總算知道男生們的腦袋構造了。”
雷小雅紅著臉把于了然的視線擋開,“你不要這么看著我啦!我什么都不知道!”
結果雷小雅的解釋又惹起于了然一陣竊笑。
在雷小雅和于了然的談笑間,籃球場計分板上的數字開始有了變化。
1年(7)班在傅衍的帶領下,改變了上半場的策略。
在上半場的比賽里,3年(5)班看出了1年(7)班也屬于擅長快跑和速攻的隊伍,在戰術上使用“針鋒相對”,“你快我也快”的策略,死死捆綁住對方的雙腳,因此上半場比賽,1年(7)班怎么也追不上落下的分數。
只是到了下半場,傅衍卻主動改變了自己隊伍的戰術。似乎是理解到3年(5)班和自己是同樣類型的隊伍,于是傅衍選擇放緩隊伍進攻的節奏,并在進攻的時候充分利用時間,把所有球都集中傳給充當中鋒的自己,從籃底下突破。
“小心中鋒!”
看著計分板上的分數變化,溫子颯微喘著氣朝自己的隊伍大叫,“他們主要是靠中鋒得分,死死攔住傅衍,別讓球傳到他手上!”
“知道!”
3年(5)班的隊伍齊聲回答。
畢竟,要他們輸給一年級的小鬼,他們自尊心是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然而,傅衍的戰術初見效果,上半場還落后11分的1年(7)班,在下半場進行到10分鐘時,已經追至38對37,僅僅剩下1分之差。
“比分追得好貼。”
于了然敬佩地看著場上的傅衍,“我現在大概能體會,為什么傅衍會被稱為東城的籃球黑馬了。”
“這就是傅衍的魅力之處啊。”
楊建感嘆,“不僅身材高大,球技出色,更重要的是能眼觀四面,控制全局。球隊里所有人都覺得他會是下一任隊長,只是他本人一直不愿意接受罷了。”
“嘿嘿,那是因為傅衍喜歡的是籃球,而不是‘隊長’。”雷小雅竊笑著說,“如果日后東城的籃球隊歸傅衍管,我怕他會帶領出一對懶散兵團。”
但雷小雅的玩笑只引起于了然和楊建的白眼。
球場里,3年(5)班為了打破困局,開始對傅衍實行3面包圍攻勢。
面對三位前輩的嚴密防守,傅衍沒辦法上籃,只好把球傳給隊友,結果被溫子颯半途盜球。
“回攻!”
溫子颯大喊一聲,快速往反方向跑去。剎那間,3年(5)班的晦氣一掃而光,所有人迅速往1年(7)班的籃架沖去。
運球,傳球,在隊友們的配合下,溫子颯順利把球帶到三分線外輕輕一躍,籃球穩穩地穿過1年(7)班的球籃。
41對37,比分再次拉大。
“大家不用泄氣,我們只是落后4分。”
作為控球后衛的小葉運著球大喊,他把球帶到前場,把球傳給了前鋒,“先穩打穩扎拿好這一球。”
然而,任誰沒想到,就在溫子颯和1年(7)班前鋒糾纏著的時候,1年(7)班前鋒的手肘竟然撞上了溫子颯的眼眶。
“啊!”
霎時,場外一片驚叫。
但更讓人心驚的是,在這叫聲中溫子颯倒在地上。
“……發生什么事情了?”
雷小雅白著臉問。
“是意外。”
楊建說著,連忙跑到溫子颯身旁,裁判吹著哨子控制場面,“不要動他,他暈倒了,快抬擔架來,可能引起腦震蕩!”
雷小雅傻傻地聽著裁判的話,他剛才說……腦震蕩?
“喂,小丫,你沒事吧?你臉色好恐怖。”
混亂中,于了然擔心地看著雷小雅。
“了然,子颯他沒事吧?”
于了然蹙眉看著擔架離去的方向,“我也不知道,剛才的碰撞很重,會長大人剛好被胳膊肘撞上……”
“……我去看看他。”
說罷,雷小雅松開于了然的手,緊追隨著醫務人員跑去。
球場上,傅衍看著雷小雅蒼白的緊張離去的背影,神情由失望轉為苦澀的低笑。
溫子颯被抬上擔架,被直接送到東城醫務室。球賽因為這次意外而不得不暫時停止。
醫務室里,大批的女生被于心強制趕到走廊外,雷小雅只能通過窗口擔憂地看著于心給溫子颯做應急治療。
片刻后,于心走出醫務室朝門外的女生大嚷:
“好啦好啦!你們這群麻雀,煩死了!你們的王子沒大礙,死不了,你們可以滾回去了!”
“什么嘛!你這算老師會說的話嗎!”
門外的女生憤憤不平大叫。
“什么死不了!小心我向校長投訴你!”
“要扁要殺要投訴我隨你,我只知道你們正騷擾著我的病人休息!快滾啦!”
然后,一大群女生被于心的惡舌趕離醫務室,只剩下雷小雅站在角落憂心地看著于心。
“怎么?你也當麻雀了?”
“才不是。”
雷小雅悶悶地說,她擔心地看向保健室內,“他沒大礙的,對吧?”
“你大可以進來用自己雙眼看看。”
“可以嗎?”
雷小雅遲疑地看向遠處憤怒不已的女生。
“本來是不可以。”
于心聳聳肩,“不過我想他會很樂意看到你的。”
而事實上,就如于心所言的,溫子颯并沒有大礙。
在被送進醫務室沒多久后,溫子颯就清醒過來了,在雷小雅走進醫務室時,他正皺著眉頭揉著太陽穴。
“比賽的時候發生意外了,不記得了嗎?”
于心用白毛巾擦著手問。
“這里。”他向溫子颯指了指左眼的位置,“視線怎樣?”
溫子颯蹙眉眨了眨眼,“模糊……”
“頭會痛?”
“一點。”
“你被手肘撞上,是輕微的腦震蕩,你現在可能覺得頭有點痛和惡心,不過明天就應該沒大礙,倒是你的眼睛充血嚴重,近期內視力會變差。”
溫子颯了解地點點頭。
用自己的雙眼確認溫子颯當真沒大礙,雷小雅這才大大的松口氣。在于心到藥間區準備的時候,她走到溫子颯跟前抱怨。
“你嚇死我。”
溫子颯淺笑的低下頭,“抱歉讓你看到我的失誤。”
“那是意外。”
“如果我有集中精神去比賽,這樣的意外就不會出現。不過我還是很開心,我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你就覺得我是這么冷血?”
溫子颯但笑不語。
“比賽呢?你不用回去看看?”
“當然要回去,我說好了要看傅衍頒獎那一刻的。”雷小雅笑著說,“只是在回去前,我想確認你是否沒事。”
聽到雷小雅這么說,溫子颯的笑更深了。
“畢竟還是朋友,不是嗎?”
“謝了,朋友。”
對于這次籃球總決賽,因為溫子颯不能再出場,于是形勢向1年(7)班一面倒。完全沒有懸念的,1年(7)班成為了這一屆東城體育祭籃球賽的冠軍,而傅衍目標中的東城MVP頭銜也如他所言的落在他頭上。
只是,傅衍沒有笑出來。
他看著圍著他們向他們祝賀的人群,在里面并沒有他想要見到的人,他苦笑著搖頭。
明明約定好要來看我比賽的啊……
在頒獎的時候,傅衍默默地站在隊伍末尾。等到主持人在臺上宣讀“本屆東城MVP是傅衍”時,他黯然地看向雷小雅追隨擔架離去的方向。
隱約間,在雷小雅不在的情況下,傅衍在心里做出了什么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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