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煙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黎復生睜開眼睛,昏著頭腦呆望著她的大眼睛,露出憨憨的疑惑狀。
小蜻蜓終于又見到這呆頭呆腦的熟悉模樣,心里一暖,笑得格外燦爛,說:“我餓了,我想吃東西。”
兩人起床穿衣,然后下樓吃早飯,雖然是早飯,可小蜻蜓卻一點都不愿意簡單,點了一桌子的菜。
黎復生望著桌子上的菜,擔心地皺眉說:“點這么多你吃得完嗎?”
“別小氣嘛,就當慶祝我們由頭來過。”剛才直嚷著肚子餓的人,已經(jīng)很不客氣地大吃起來,“唔,好吃。我怎么從來沒發(fā)現(xiàn)這里的東西這么好吃?”
自從離開京都以后,她就覺得除了京都的東西,其他的都是難吃的,準確地說,應該是除了黎復生做的東西之外,其他的她都嘗不出味兒。
“肚子餓了,吃什么都是好吃的。”
她調(diào)皮吐吐舌頭,繼續(xù)跟食物作奮斗。
黎復生被她逗笑了,那是從心底發(fā)出的笑容,有種陽光燦爛的感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很遠處都可以聽到小蜻蜓那爽朗的笑聲。
仔細看小蜻蜓,不難發(fā)現(xiàn)她比以前更清瘦了。
她說話時,黎復生夾了一口菜送到她嘴邊,小蜻蜓有點驚奇,“我又沒受傷,不用你喂。”
雖是這么說,可還是乖乖地用嘴把食物接了過來。
黎復生對于自己的舉動有點生氣,思緒一下子硬生生地被掐斷,這是因為他不可控制地想起了另一個不知手有沒有好的人。
小蜻蜓并沒有察覺到什么異常,只是覺得黎復生恍惚的樣子很可愛。
“你有沒有去到瀑布?”小蜻蜓問。
“沒有。”緘默片刻,黎復生問,“那你呢?”
“我也沒有,等你一起去嘛。”
“到時候再說吧。”
“我吃餓了。”喝了一口茶,小蜻蜓滿足地,慵懶地往后靠在椅子上。
黎復生結(jié)了賬,伸手向她,“走吧。”
她很自然地把手遞給他,溫暖,散開。
……
回到房間,小蜻蜓軟軟地倒在床上,吸起煙來,叫黎復生過來。
黎復生看著小蜻蜓那誘人的姿勢,從心底升起了一絲邪念,目光變得熱烈起來,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干什么?”
“我們找點樂子啊。”小蜻蜓歪著頭,慵懶地斜視著他。
黎復生以為這是一個邀請,身子湊了過去,欲親小蜻蜓,小蜻蜓甜甜地笑著,卻輕輕推拒著他,“哎呀,你別上來壓我,我肚子塞得鼓鼓的,你再壓它就爆了。”
小蜻蜓說著,故意挺了挺肚子。
黎復生伸手寵溺地摸著她的小腹,還是很扁平,蟑螂肚子黃蜂腰,他順勢地吻在她的肚臍上,引得怕癢的小蜻蜓大笑不已,掙扎著一躍翻過去,雙腿蜷起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
黎復生追過來,雙臂環(huán)抱著她,摟在懷里,小蜻蜓伸手摸著他的脖子,把玩著他的發(fā)尾,認真地說:“我?guī)闳€地方,可好玩了。”
“唔——”黎復生一點都不想離開這張有小蜻蜓的床。
“吃飽了應該出去走走嘛。”說著,小蜻蜓已經(jīng)起身,坐到鏡子前精心打扮。
細長的眉,靈動的大眼,桃紅色小嘴,她得意地仰起臉,整理衣襟,然后點燃一支煙,煙霧繚繞中,她美得像仙子。
黎復生看得有點出神,卻突然心里酸溜溜的,他希望她的美麗只屬于自己一個人。
“你找到你的親人了嗎?”黎復生突然問。
小蜻蜓怔了一下,但很快回過神來,“你是說明明吧?昨天你不都看到了嘛。”
“明明?”這下輪到黎復生糊涂了。
“明明,我爸爸啊。”她瞇著眼睛吐出一口煙,瞟他一眼,又補充道,“不過我還是喜歡叫他明明。”
終于明白,但黎復生還是很難將先皇帝唐寶明與昨天所見的白衣男子聯(lián)系在一起,一代帝皇,怎么會是這么一個溫潤如玉的男子,而且他的年齡看起來,怎么都不像有這么大個孩子的父親。
唐寶明的孩子,黎復生所認識的,唐穎,小蜻蜓,還有……歌蓮,現(xiàn)在的歌蓮不知道怎么了,恐怕只有唐寶明才能救她的命。
他為自己先前的想法感到可笑,他居然跟她的父親爭風吃醋。
“帶我去見你……爸爸吧。”黎復生誠懇地提出請求。
她將煙噴到他的臉上,意興闌珊地說:“怎么,迫不及待地想見岳父大人了?”
黎復生被她這么一調(diào)侃,居然臉紅了紅,別開眼睛去。總不能告訴她,自己是為了歌蓮,才去見唐寶明的吧。
小蜻蜓知道他含蓄內(nèi)斂,動不動就臉紅,不過,她也沒打算再逗他,拉著他往外走。
門外,有點冷,黎復生不自覺地加了力道攥住小蜻蜓的手。
兩人你推我讓地,說說笑笑地離開那繁華的小鎮(zhèn),向著美麗的朝陽走去。
……
暖暖的風,吹過開滿野花的田野,吹起她那柔美的長發(fā),也吹起她綠色的衣裳,宛若乘風,飄飄欲仙。
走過一片野地,前面柳暗花明現(xiàn)出一座莊園。
小蜻蜓拉著黎復生進去,黎復生卻猶豫地停在門口,看這莊園不簡單,不知道它的主人會是怎樣的人,也不知道小蜻蜓跟此間的主人有什么關系?
懷疑就像一條蠕蟲,不停地在他的心里蠕動翻滾。
“進去啊,你會喜歡的,里面有很多我的好朋友。”小蜻蜓用力一拉還在發(fā)愣的黎復生,人已進了莊園。
在外面看來,那是一個極寧靜的莊園,像傳說中的世外桃源,但進里面,卻有不一樣的感覺。
深綠色的葉子,鮮艷的紅花,嬌艷的紅玫瑰,綽約的曼珠沙華,還有紅色的公雞,紅色的火烈鳥,紅色的鸚鵡,紅色的胭脂馬,就連在風中卷動的窗幔,都是紅色的。
一個聲音從屋里傳出來:“小蜻蜓,你來了!”
“皓皓!”小蜻蜓興奮地回應,眼里露出異常的喜感。
屋里走出一個麻布長衫的男子,小蜻蜓連忙拉著黎復生迎上去,她跟那男子聊了起來。
黎復生感覺渾身不自在,但小蜻蜓一直牽著他的手,這讓他總算能安心一些。
那男子微笑打量著黎復生,說:“這位是黎先生吧,怎么不介紹一下?”
“還用得著介紹嗎?”小蜻蜓分別望了兩個男人一眼,抽手拍拍黎復生的肩膀,“你們聊好了,我去跟‘胭脂’打聲招呼。”
說著,她已經(jīng)牽到遠處草地上,跟那匹正在吃草的胭脂馬打招呼。
“我叫明皓。”男子很友善地主動介紹自己。
“我是……”
明皓搶著道:“你是黎復生吧。不用介紹了,小蜻蜓常提起你。”
這小子挺俊的,只是看起來太老實了,實在不能想象小蜻蜓那樣的人會被他欺負,她不欺負他就不錯了。
不過,這小子除了長得還不錯之外,實在看不出來有什么憂點,真不知道小蜻蜓看上他那一點,對他這么死心塌地。
其實小蜻蜓也沒特意跟明皓提起黎復生,不過,不經(jīng)意的時候提起,那更說明了,那個人一直在她心里。
想當年,小蜻蜓的母親錢心儀也是選擇了那個不善言辭的男人,而放棄了他——這一直都是他心里的最痛。
當他第一眼看見小蜻蜓,想到的就是錢心儀,她們長得實在太像了,性格也極像,一樣的任性與張揚。
在有生之年,他知道錢心儀過得不錯,那就滿足了。
黎復生并不知道明皓與小蜻蜓之間的諸多糾葛,見明皓一直盯在小蜻蜓看,沉醉在他那自己的思緒里,黎復生很確實自己極討厭別人那樣肆無忌憚地看她可愛的模樣。
“她常提起我?”黎復生出聲打斷明皓的沉思。
“也不是。”明皓笑了笑,又說,“你來就好了,我從來沒見過她笑得那么開心……”
黎復生懶懶地聽著明皓描述小蜻蜓在這里的事情,他不是個會說話的人,遇到自己看不順眼的人就更加沉悶。
明皓說了幾句,便覺得沒意思了,他實在覺得跟黎復生在一起勉強聊下去沒意思,帶著一種不過如此的判斷,走向小蜻蜓。
黎復生對明皓的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不過明皓跟小蜻蜓都是很活潑開朗的人,反過來想想自己,是很悶場的人,跟小蜻蜓在一起時總是這樣患得患失,他越是這樣想,對明皓的敵意就越明顯。
黎復生對這里一無所知,他走向草地,那兩個人正小聲說話大聲笑,有時候小蜻蜓會笑得前仰后合。
他走過去時,長衫被玫瑰花刺勾住了,他奮然用力一扯,衣擺撕扯破了一個角,陡然生氣。
小蜻蜓并沒有注意到黎復生的變化,還在跟明皓聊個沒完。
這樣一來,黎復生更火了,他把氣全撒在小蜻蜓身上,因為她竟然能跟別人聊得不亦樂乎,一點都不顧他的感受。
黎復生走過去一把將小蜻蜓扯到自己身邊,帶著醋意調(diào)侃地說:“你們倆是失散多年的親人嗎?有這么多話說。”
“哈哈,明皓在跟我說你呢。”小蜻蜓并沒有因為黎復生那張臉而掃興。
“說我什么?”黎復生雖是在問,但心里暗罵那個人也不會說他什么好話。
“他說如果水是熱的,放在你面前半刻,也會變成冰塊。”小蜻蜓重要完明皓的話,不可抑制地大笑起來。
“你還笑!看我怎么收拾你。”
兩人在陽光下,草地上打鬧,他最終把她抓到懷里,任她肆意地笑著,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她是屬于他的。
“這匹馬能載人嗎?”黎復生柔聲細語地貼在小蜻蜓的耳根問。
“當然,別看她長得矮小,可輕巧靈便了,而且力氣大,兩人騎也沒問題。”
兩人騎上胭脂馬,遠遠地把明皓甩開。
一片綠林,一陣清風,陽光灑下,溫和從容,幸福得飛翔。
這會兒,小蜻蜓正在跟鸚鵡打招呼呢,而黎復生靠在一棵大樹下,靜靜地凝視著她。
一只白色的鴿子從天空中飛過來,停在黎復生的手上,黎復生一眼就瞧出來了,這是凌風用來通信的信鴿。
離開京都以后,小蜻蜓就盡量不要再想歌蓮的事情,但那不等于他就可以跟這件事劃清界線,誰讓他當初多管閑事。
凌風來信,必定是急事,而且黎復生心中有感,這件事一定跟歌蓮有關。
拆開信,信中全是凌風匯報歌蓮的情況,歌蓮的手已經(jīng)恢復了,可她的毒發(fā)次數(shù)越來越密,她又不配合治療,還有一次跑了出去,跑到城樓上,被皇上的人發(fā)現(xiàn)了,幸好他及時找到她,把她救了,凌風沒有別的辦法,只有把她鎖起來。
黎復生也知道,生病的人,特別是知道自己是絕癥的人,性格難免孤僻,有心事也不會跟別人分享。
還記得離開的前一晚,歌蓮自暴自棄地拿水滴在自己的手上,現(xiàn)在又自己跑到城樓去,她根本就是在尋死。
可是,凌風把歌蓮鎖起來,這怎么可以?
信中,凌風請求黎復生回去幫幫歌蓮,他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否則他也不會提出這個請求,凌風還把話說得很重:不要有了小蜻蜓,就忘了歌蓮;是你把她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就不能任由她自生自滅;她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你可以安心地跟小蜻蜓享福嗎?
小蜻蜓興匆匆在奔過來,挽住他的手臂,仰著小臉問:“誰給你的情信?我認不認識的?漂不漂亮?”
“除了你,還有誰會看上我這么樣的人?”黎復生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
“那可說不定啊。”小蜻蜓又怎么會忘記王香香當初是怎么對他死纏爛打的,只是關于那個人,那些事,在兩人心里始終是一個結(jié),誰也不想再提起。
“別胡說。是凌風,京都有些事情,要我回去。”黎復生如實回答。
小蜻蜓突然生氣地甩開他的手,蹙起眉頭,失望地道:“你又要離開我?!”
“怎么會?我們一起回京都。”他不能拋下小蜻蜓,可也不能不管歌蓮的死活,凌風一針見血地點中了黎復生的死穴。
他看著小蜻蜓不安的臉,緊緊地盯著她,輕輕地抱著她。
“行嗎?”小蜻蜓很懷疑地問。那個地方有太多好的,不好的回憶,她和他還能回到從前的樣子嗎?
“我們不用理會其他人的目光,別人怎么看我管不著,誰也阻撓不了我。”他緊緊地摟住她,像他的承諾一樣堅固。
“我們什么時候走?”
“明天吧。”當然是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