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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了多久?他們是往哪個方向去的?”唐寶明雙手捉住心依的雙肩,瘋狂地搖著她。
他現在什么都想不到,只知道他要救她。
心依整個都快要被他搖散了,被他兇惡的神情嚇哭了。
一旁的士兵看了不忍,開口道:“太子爺,你別急啊,把小姑娘嚇哭了。”
“快告訴我,他們往哪去了?”他的面孔在狂怒后轉為可怕的平靜,聚滿了風暴卻隱逸在無波的表面下。
心依指著東方說:“往那邊去了,說是要去海邊。”
唐寶明二話沒說,逮過一匹馬翻身上去,拋下一句話:“你們替我好好照顧她,否則我唯你們是問。”揚鞭策馬而去。
……
錢心儀不斷地在心里念著,走慢一點,再走慢一點,最好就是現在馬車壞了。
可是,現實總是太殘忍。馬匹跑得飛快,馬車也十分結實,就連綁在她手上的繩子都十分結實,怎么磨都磨不斷。
馬車跑了半個時辰,終于到了海邊,火機把錢心儀抱下馬車。
雙腳落地,錢心儀卻嬌嗔著抱怨道:“男士都應該對女士溫柔一點。”
這一路,火機都心情緊張,怕唐寶明會來救她,直到到了這里,他才放松了。
海風吹亂了錢心儀的頭發(fā),他抬起手去為她理好頭發(fā),一只手停在她的臉頰上,輕輕地撫摸著,凝神望著她,喃喃道:“天知道我有多么愛你,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愿意只愛美人不愛江山,可惜你看不上沒有江山的我。”
錢心儀搖頭嘆道:“只怪是造化弄人,愛你的人你看不見,偏偏你只看見了你不愛的人。愛一個人,不是一樁買賣,沒有公平的,不能衡量的。”
他看到她的眼角有淚光,他以為自己看錯了,他的手輕輕撫去,是濕的。
他愣了愣,有些生氣地說:“我始終不認為我比不過唐寶明,我卻什么都輸給了他,我不服!”
錢心儀綻開一個微笑,眼神里有著柔柔的光輝,緩緩道:“他很溫柔,很寵我,雖然他什么都沒說過,可我知道他是愛我的。”
火機發(fā)狂般嫉妒,妒火燒紅了他的眼睛,他一手抓住她的脖子狂叫道:“他再對你好也沒用,他救不了你,我得不到你,他也休想得到。”
錢心儀既不痛苦,也不掙扎,只是淡淡地笑道:“既然大家都要死了,倒不如平平靜靜,開開心心地死,給彼此留個好印象,黃泉路上,咱們也好有個伴。說不定,我喝過孟婆湯以后,會忘了他,愛上你。”
火機頓時靜了下來,放開她,淡淡地道:“諒你也玩不出什么花樣來。不過你說得也對,反正都要死,就不要再計較了,計較了幾十年,夠累的了。”
茫茫草野,只有他們三人,他們的前面,就是一片大海。
火機的心釋懷了,他為錢心儀解開了綁手的繩子。
錢心儀揉著自己疼痛的手腕,望著狼狽的火機,忍不住嘆道:“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啊。”
火機朗聲道:“伸頭是一刀,縮頭是一刀,十八年后,我還是一條好漢。”
錢心儀望向將要下山的夕陽,心里涼了一截,明天的太陽是怎么樣的?可惜她再也見不到了。
她婉約地笑著說:“夕陽真美,你說是不是?”
“是啊,你這么說,我倒真是有點舍不得。”
“那咱們回去吧。咱們找一個無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隱居起來。”
可錢心儀的笑容沒維持半秒,火機的話鋒一轉,說:“有舍才有得,沒辦法,我只喜歡你。”
說著,他拉著她的手,走向海邊。
他望向她,問道:“我們現在這樣,拉著手在海邊散步,是不是很浪漫?”
“是啊,浪漫死了。”錢心儀心里都急死了。
一步一步,兩人走向死亡的懸崖,錢心儀心里焦急,卻毫無辦法。
深藍的大海,海水翻起白色的波浪,一波一波地拍打著礁石,激起層層浪花,動魄驚心。
錢心儀的手,顫抖了起來,藍色是憂郁,是孤獨。
她能做的,只是閉上眼睛,靜靜地品著最后一縷風。
風風破碎的水花溫過她沾滿風塵的臉,熱淚洶涌融化其中,縱橫滑落。
腦中映出一個人的笑容,清明俊朗。
就這樣算了吧,我們一起做過的夢,都幻滅吧。
“心儀,我們一起跳吧。”火機緊緊地握著她的手。
……
就在他們要跳下去的時候,遠處揚起了急切的馬蹄聲。
“站住!誰也不許動。”
他來得還真及時啊,火機回過頭去,微笑道:“你來了就好,我還擔心你看不到這一幕。那就太可惜了。”
此時的唐寶明,也顧不得掩飾自己的感情,大喊道:“你們冷靜點,回來,有什么事可以好好商量。”
火機冷笑,“商量?怎么商量?你會把屬于我的還給我嗎?皇位應該是我的。”
唐寶明沉呤道:“你回來,我可以答應放你一條生路。”
“我要皇位!”火機叫囂起來。
“皇位?怎么可能?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誰坐皇位,得順天命,順民意,缺一不可。”
“那好,我現在就跟你的女人,共赴黃泉。”
錢心儀只覺得火機捏得她的手生痛,她直直地看著唐寶明,心里有千言萬語想對他說。
火機注意到她眷戀的神情,冷笑一聲:“你還有什么話就趕緊跟他說了,不然可就來不及了。”
錢心儀知道火機一定不會放過她的,她已經抱著必死的心理準備,唐寶明那愁楚的眼神,令她心痛。
“唐寶明,我只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的。”
“你問吧。”
“火機他愿意用江山來換一個我,如果可以,你會用江山來換我嗎?”她問了一個極傻的問題。
唐寶明簡直就是想也不用想就回答說:“不會。”
他回答得是那么篤定,篤定得令人傷心。
錢心儀的臉,瞬間被冰凍住。
火機得意地大笑,“錢心儀,最愛你的人是我,所以上天是公平的,他讓我們死在一起。”
他的笑聲未了,錢心儀一腳踹上他的胸膛,他的身體向那懸崖大海直墜而下,得意的笑聲,也變做了凄厲的慘呼。
唐寶明一下子嚇傻了,呆若木雞。
火機的那個車夫,簡直嚇瘋了,趕著馬就往遠處跑去。
錢心儀緩緩地向唐寶明走去,拍拍她那雙玉手,笑著說:“我剛才那一腳叫無影腳,棒不棒?”
“你……你這個妖孽!”
好狠毒的女人!雖然火機該死,可他一定死不瞑目的,因為他萬萬沒有想到,他是被自己最愛的女人暗算了。
對于他的指控,錢心儀只是淡淡一笑,嬌艷得讓唐寶明失了神。
“對于該死的人,我是不會計較用什么方法去殺他們。這處世界適者生存,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唐寶明的臉色冰冷慘白,滿是痛苦的望著她。
錢心儀的笑容嫵媚妖嬈得眩目,對他伸出手道:“恭喜你啊,太子爺,未來的君王。其實你耍起手段來,一點都不會比別人差,連我都被你們騙過了。”
唐寶明只是呆站著,并沒有握她的手,他的心冰冷冰冷的。
錢心儀繼續(xù)說:“也對的,無毒不丈夫,玩不起手段的人,打不下江山,更保不了江山。”
他緩緩解釋道:“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
她苦笑:“我知道,不是故意,是有意嘛。”
她已認定的事情,他再解釋又有什么用呢。
她氣焰更高漲了,跳起來叫囂道:“你把我當傻子一樣耍,很好玩嗎?玩報復是不是?我知道你不想見到我,今生今世都不想。那很好,因為我也不想見到你,今生今世都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