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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玄收住腳步,轉過身來望著伊百合臉上的驚懼,他木然的心驟然收緊,很是為難的站在那里。
伊百合吸了吸鼻子,佯裝楚楚可憐的哀求著:“你不要離開這個房間,你坐在沙發上,看著我睡……”
魅玄望著她瑟瑟發抖的身子,終是留了下來,他緩步來到對面的沙發把自己陷進去,一雙清冷的眸子安撫地望著女人,“伊小姐,魅玄就坐在這里保護你,你安心的睡吧?!?
伊百合緩緩躺下,目光穿透昏黃的燈光凝視著沙發上的男人,眼底深處劃過一抹詭譎。
沉重的眼皮漸漸闔上,伊百合呼吸平穩進入夢鄉,剛剛只是一個噩夢,單冰亞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一定會的。
魅玄兀自坐在沙發上,徹底陷入沉思。
自己在做什么?冷漠沉穩的他自從遇到這女人后就屢屢失常,甚至會象現在這樣深更半夜的靜坐在她的房間里,只為她不再害怕能夠安然入睡。
第二天,魅玄就被言澤寺單獨叫去了書房。
“言少主!”魅玄來到辦公桌前,恭敬道。
言澤寺示意他坐下,“亞在機場遭遇襲擊,你弟弟魅羅受了傷,我要你立即過去支援!”
魅玄心中一緊,立即問:“那單少主有沒有事?”
言澤寺邪魅的眸子一暗:“亞幸好沒事,不過這次的事情,很明顯是有人預謀好的,利用白纖雪做引子,等著我們往下跳!”
魅玄的眸光瞬息變幻,本就緊繃的心極速沉了沉:“如果是凱撒的人干的,會不會是他們的調虎離山之計?”
“你的意思是?”言澤寺突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魅玄面色冷峻:“凱撒的真正目標是不是伊小姐?”
言澤寺的雙拳緊握:“以白色別墅周密的保安系統,我又加派了兄弟守在外面,這里應該不會有事的?!?
“可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凱撒一向詭計多端,又殘忍陰狠,誰都不知道他會做出什么樣的事情來!”魅玄目露擔憂。
言澤寺瞇了瞇眼睛,道:“亞一向不打沒把握的仗,這次也不會例外。白色別墅的防護一向固若金湯,誰要挑戰這里的門禁系統,定要他有來無回。你只管遵照我的命令,前去支援亞,這里有我跟川在,百合不會有事的?!?
魅玄猶豫了一下,抬頭直視言澤寺,眉眼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對不起言少主,魅玄要讓你失望了,我不能去支援單少主?!?
言澤寺的眸中透出玩味,他慵懶地向后靠在班椅上,“哦,你還真讓我意外,誓死效忠三大家族的暗衛之首,居然無視主子的安危跟命令,拒絕去營救自己效忠的人?!?
魅玄淡漠的表情絲毫沒有松動,他側側了頭隨意瞥了眼窗外,“魅玄答應過單少爺,會誓死保護伊小姐周全,如今單少主那邊出了這樣的事情,魅玄更應該留在伊小姐身邊,難道言少主認為魅玄應該置伊小姐于不顧而失信于單少主嗎?”
言澤寺邪魅的眼中笑意漸濃,眸光卻愈現犀利,這個男人是單冰亞的左膀右臂,以往亞去哪里都是攜此人隨行,如今亞遭遇伏擊,他身邊的暗衛魅羅又受了傷,派魅玄過去支援是最佳人選。
言澤寺的雙眸漸氤慍色,語氣絕對是陳述句,不容反駁,“百合我會親自保護,你立刻動身去支援亞?!?
“我會去支援單少主,不過在這之前請允許我跟伊小姐請辭!”魅玄說完,微一低頭以表敬意,淡漠地轉身離開。
望著他的背影消失,言澤寺的胸膛震動,溢出低低的笑聲,這小子和暗九一樣的倔強,性子真是又臭又硬,真不知道亞為什么安排他去保護百合,就因為他身手好嗎?不過他敢打賭,百合是不會喜歡這種木訥冰冷的男人給她做暗衛的,所以早點調離他比較好。
臥室的門被輕輕地推開,伊百合赫然對上一張不太熟悉的面孔,一個長相清秀的女人,端著餐盤走了進來,看到伊百合已經蘇醒,趕緊堆了笑容走了過來,放下餐盤,扶著伊百合坐了起來。
“伊小姐,我是木棉,暗獄門羅剎堂的學員,是魅玄先生讓我來照顧你的,你有什么需要盡管吩咐木棉去做?!?
伊百合表情漠然的望著這張陌生的臉,心里陣陣冷笑,什么意思?魅玄竟然隨便找一個學員來敷衍她,他這個暗獄門的首席暗衛就是這樣保護人的?
木棉看著伊百合一臉的淡漠,小心翼翼的措詞,“伊小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先服侍你吃早餐,一會兒醫生會來為你檢查身體。”
伊百合沒有回答,連眉眼都懶得動一下,她偏著頭望向窗外。昨夜還是晴空萬里,艷陽高照風光無限,今天就已經是秋風瑟瑟,陰雨綿綿,凜冽凄愴的讓人心生絕望。
連天氣都如此的善變,更何況是人呢?
她的眼中忽然升出一名迷惘,好似之前的一些開心歡樂的感覺只是錯覺,這場綿綿細雨,又揪起了她心中一些不好的回憶。
木棉有些尷尬,她站在那里局促不安,“伊小姐……”
伊百合驀然轉過臉來,目光冰冷地直視著這個女人。
木棉望著這樣的伊百合,她的心不可遏制的越跳越快,她忽然感到自己望的不是一雙女人的眼睛,而是一泓千年的寒潭,凍得她直想掉頭逃走。
木棉站立的雙腿竟然有些發顫,她匆忙低下頭逃開伊百合的注視。
伊百合望著怯弱的女人,唇邊掀起不屑,就這種性子的女人也能培養成暗獄門的暗衛嗎?
眼中掠過精光,“木棉,你出去吧,如果你是來當傭人的,我這里已經有小妮伺候了,不需要你,我不希望別人來打擾我清靜,你繼續回去羅剎堂訓練吧,什么時候把膽子練大一點,像個真正的暗衛了,才有資格留在我身邊?!?
木棉訝然的抬起頭望向這個可怕的女人,眼中盡是駭然之色,對面的明明是個嬌媚的女子,怎么骨子里卻滲透出一股懾人的森冷,慎得人不寒而栗。特別是那雙清冷的眼眸,仿若尖銳的厲刺徑直戳穿她的心臟,讓她的呼吸阻塞,無法通暢。
木棉不住的向后退著步,手指顫抖的摸到門扶手,打開門,低著頭退了出去。
伊百合胸口強烈地起伏,妖媚的面孔因憤怒而浸染了戾色,她猛然抬起左手用力掃向桌子,餐盤上的所有餐食都被盡數掃落到地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伊百合的心里默數著數字,果然不出五個數,魅玄就出現在她面前,他蹙著眉峰,淡漠的視線掃過地上狼藉一片的早餐,他遲疑地抬起頭對視上這個正怒視他的女人。
伊百合的眸光牢牢地鎖住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魅玄跟她對視一會,又低垂著眼簾,屏氣斂神地清掃地上的一片狼藉,卻始終不敢抬眼再看她一眼。
然而那束銳利得能穿透他心臟的目光卻毫不避忌的直視著他,他努力維持的平靜和淡漠終于瓦解在女人的眸光下。
伊百合慢慢靠近魅玄的臉,氣息輕擾他的面頰,“魅玄,你告訴我,你現在是不是厭惡陪伴我這樣的女人?”
魅玄的手一滯,臉色暈紅,他力圖聲音的平穩,“怎么會,少主把伊小姐交給魅玄,魅玄一定會照顧好伊小姐。”
伊百合聽了他的話,紅潤的嘴唇柔和地勾起,她笑了,極其嫵媚地笑了,“呵呵……魅玄你非要時時刻刻的把少主這兩個字掛在嘴邊嘛?你為什么不敢看著我,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魅玄閉了閉雙眸,他穩了穩心跳直起身子,眸光澄澈的望著她,“伊小姐是單少主托付給魅玄的人,魅玄的職責是保護好伊小姐。除此之外,不該看的人,不該想的事,魅玄決不會逾越半步。”
“哈哈,好一個不會逾越!魅玄你果然是單冰亞養的一條忠心不二的走狗!”伊百合清脆嘲弄的笑聲不可遏制地傾瀉出來,眼中閃過一抹陰狠。
果然不愧是暗獄門的頭號暗衛,連她想要對他使‘美人計’,魅玄都已經察覺了。
只是他明明對她也有感覺,卻不為所動。
聽到伊百合如此的譏諷他,魅玄雙拳緊握,痛,止不住的從他的心底最深處蔓延出來,到他所有纏繞血肉的神經,直至四肢百骸。
伊百合幽深的目光冰冷地注視著他,咬牙切齒的一字一頓,“好,魅玄,如果你真能做得到就再好不過了。只是我還不習慣被陌生人照顧,所以你大可不必找一個傭人來敷衍我,這幾日就勞煩你費心了,等單冰亞一回來,我一定會讓他知曉你這些日子的辛苦,了解你的忠心,他不在的日子,你魅玄誓死效忠他的女人,并悉心照顧的她無微不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