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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郊區(qū)留下流浪人;哭孟娥探黃妃。
哪塊泥土被蚯蚓翻動時,
擠出了奶香?
哪朵鮮花被蝴蝶飛過時,
帶走了花心?
一筆遠山,
畫出一抹閑愁,
非是手筆的過錯,
那是心緒的軌跡!
第一節(jié),孟娥墓前悔恨淚。
王泉開車,來到市醫(yī)院。市醫(yī)院,他已經很熟悉了,這都得拜托任志初!
王泉跑到急救室,見紅燈還亮著,門前一個人沒有。
“這任志初出沒出來呀?”王泉轉著身子,看著兩邊走廊……
走廊里靜悄悄的,一個人影都沒有,啊,現在全都下班了,應該只有值班醫(yī)生和護士!
急救室的門開了,跑出來一個小護士。
還沒等王泉說話,那個小護士就抱怨地喊道:“你是不是任志初的家人?”
“啊,我是他的朋友,護士,他怎么樣了?”
“手術費還沒交呢。你們都是怎么回事?送來那么晚,再晚一會,命就沒了。”
“啊?什么病啊,那么嚴重?”王泉瞪大了眼睛。
“腦出血!你趕快交醫(yī)藥費去吧。”
王泉聽完,吃了一驚,忙跑到二樓。可是,他只有現金兩千,若要交足醫(yī)藥費,需要一萬呢。
王泉只交了兩千,忙給黃妃打電話,卻聽說黃妃已經在樓下了。
王泉忙跑下樓來,見到了黃妃,喘了會,問道:“你不說你不來了嗎?”
“哎呀,別問了,到底怎么樣啊?”黃妃焦急地問。
“我說了你可別急呀!”王泉皺著眉,盯著黃妃說。
“哎呀,你想急死我呀!我聽聽,就走了。”黃妃扭頭看看。
“腦出血,很嚴重!聽護士說,稍微來晚了一些。”
“啊?”黃妃瞪大了眼睛,瞪著,張大了嘴,感覺頭有些暈,不由倒退著!
“你沒事吧!”王泉忙攙住黃妃胳膊,說:“來,這邊坐會。”
過了一會,黃妃嘆口氣,撇著嘴,就要哭出來:“他,怎么,怎么這么多苦難那!”
黃妃突然問:“你通知墨菲了嗎?”
王泉點頭,說:“那是他老公,我不告訴她,告訴誰?”
“哎呀,你怎么不早說!”黃妃忙站起身,往外就跑……
“嗨!”王泉看著黃妃跑去的背影,嘆口氣:“好人,為什么總是這么多磨難那!”
不一會,墨菲跑來。當她知道,任志初得的是腦出血,現在還在急救室里時,臉都白了!
她看看王泉,疑惑地問:“誰告訴你,任志初病了?”
王泉一時,有些暈!他一直也沒有問,任志初病的來龍去脈,怎么回答墨菲,難道說是黃妃?他突然想起齊賢女來,前兩天,可是她帶走了任志初。既然墨菲都不知道任志初病了,那么這件事,一定與齊賢女有關!
王泉看著墨菲說:“我聽護士說,是一個女的送來的。給我打電話的,也是個女的,問她姓名又不說,我想,極有可能是齊賢女!”
王泉不妨把話說完,懶得和她多說話:“任志初的醫(yī)藥費,我交了兩千,你還得去交八千。以后,我就不知道用多少了。如果沒事,我回去了,有事給我電話。”
王泉說完,向外走去。
墨菲聽王泉說,給他打電話的是個女的,送任志初來醫(yī)院的,也是個女的,也猜到了八九分,恨得咬著牙,跳著罵道:“又是那個該死的狐貍精!原來,任志初真的和那個狐貍精在一起,氣死我了。”
墨菲看看急救室,恨道:“任志初,你這樣瞞著我,到外邊偷情,我還怎么管你!既然你喜歡那個狐貍精,就讓那個狐貍精來管你吧!”
墨菲轉身,氣呼呼就走……
一名保鏢,追上墨菲,問道:“總裁,任總裁還在急救室,您怎么走了?”
墨菲扭頭,瞪著他,吼道:“他在外面找野女人,我還管他,我賤那?”
那名保鏢眨眨眼睛,不言語了。
墨菲走著走著,想,如果任志初好了,發(fā)現我不管他,還不找我算賬?墨菲有些膽怯了,還是看看他怎么樣,然后在做理論!
王泉剛走出醫(yī)院,電話響了。
王泉掏出手機,看是黃妃,忙接通,放在耳邊:“黃妃,什么事?”
“任志初怎么樣啦?”
“還沒出急救室吧。”
“你不在醫(yī)院里嗎?”黃妃疑惑地問。
“我在那干什么?我可不愿意看到墨菲那個妖精!”王泉生氣地說。
“哎呀,你不在,我問誰去呀?”黃妃埋怨地喊道。
“啊?你讓我一直面對著,那個討厭的妖精!我明天還要上班呢。”王泉不情愿地說。
“你先在那頂一會,然后我讓柳晨風去換你,行了吧。”黃妃和他商量著。
“好吧!不過,你可讓那個傻子,快點來呀!”王泉無奈地說道。
“好啦,很快,早晨準到。”
“什么,早晨?你讓我在這呆一夜!”王泉聽黃妃關了手機,一下咧開嘴!
任志初從急救室里出來了,墨菲和王泉護著他,進了病房,說了一會,他們發(fā)現,任志初有些怪異!
王泉忙跑去問醫(yī)生,才知道,任志初送來的晚點,大腦已經受到創(chuàng)傷,無法修復,可能會影響到語言和智力!
王泉雖然知道,這種病,大致就是這樣,可是,他還是有些迷糊!任志初這樣,該怎么告訴黃妃呢?
王泉想了一下,電話響了。
王泉知道是黃妃,忙看了一眼,果然是黃妃,接通,放在耳邊,小心地說:“任志初已經出來了,我和他說了一會話,感覺,有點,怪!”
“什么?你說清楚,是不是癡呆了?”黃妃緊張地問道。
“沒,沒有,沒那么嚴重!”
“那,是不能動了?”黃妃的聲音有些嘶啞!
“沒,沒有,沒那么嚴重!”
“到底怎么樣啊?你快說!”黃妃急得喊起來。
“啊,我去問了醫(yī)生。醫(yī)生說,只說,智力和語言,可能要受到點影響,并無大礙!”王泉雖然這么說,可是,他感覺,任志初真的有點癡呆,看著他,還一直癡癡的笑!剛看到那一時,把王泉還嚇得一跳!
黃妃聽王泉說,任志初只是稍有不同,才放下心來。她實在是困死了,想躺下休息一會。可是,她剛躺下,又從床上彈起來,像被針刺了一樣。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實在煩躁,就拿起床頭柜上的《我本善良》,看了起來。專等天亮,好讓柳晨風去替換王泉……
兩個月后,任志初出院了。這段時間,沒有人來看他,只有王泉和柳晨風換班護理。黃妃怎么會不通知任志初爸爸,只是任志初爸爸,根本就不來看他。
墨菲把任志初接回家里,質問他,和齊賢女到底怎么回事?
任志初看著墨菲,嘻嘻笑著,說:“我是喜歡齊賢女,可是,我和她沒什么。”
墨菲聽任志初說,他真的喜歡齊賢女,氣不打一處來,揮手打了任志初一耳光,大叫道:“王八蛋,你和她沒上床嗎?”
“你為什么打我,我都告訴你了呀!”任志初膽怯地看著墨菲,小心地說:“我是善良人,你不要這樣對我。”
“你是善良人?你沒騙人嗎?孟娥是怎么死的?你媽媽是怎么死的?”墨菲氣瘋了,歇斯底里地尖叫著,突然想起,提這些,會惹惱任志初,不由一哆嗦,膽怯地看著任志初,向后退去!
任志初聽墨菲說完,一下瞪圓了眼睛,呆呆地望著墨菲,嘴里默默地磨叨著:“孟娥,媽媽,黃妃,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都是我害的呀!”任志初磨叨著,眼淚,就從眼里,慢慢地流下來,接著,便放聲大哭!
墨菲呆呆地看著任志初,他怎么啦?以前說起這些事時,他都會大發(fā)脾氣,甚至會打我,今天,怎么啦?墨菲突然想起,醫(yī)生說,任志初的智力,已經接近兒童,難道是真的!
墨菲想到,任志初已經變成了小孩子,將來,她就得像照顧兒女一樣,來照顧任志初,身上立刻起滿了雞皮疙瘩!還有,將來,她再和任志初出去,就會受到人們的恥笑,特別是那些親朋好友的白眼,在后面指指戳戳,讓她渾身都冒冷汗!
“我怎么見人哪?”墨菲尖叫著,跑出任志初的臥室!
第二天,墨菲向法院,提出和任志初離婚的申請,當場被駁回,理由自不必說。
墨菲懊喪地回到家,想了大半夜,終于想到了一條,神不知鬼不覺的妙計!
又是第二天,墨菲帶著任志初,說帶他去玩。他們坐車,出了城,來到了荒郊野外,逗著任志初下了車,玩了一會,借口方便,逃回了城里!
任志初等著墨菲回來,卻一直不見墨菲的影子,知道,墨菲把他扔到這,不管了。
任志初找到大路,往回走著,想起了從前的種種,悔恨不已,傷心不已。他哭哭啼啼地走著,碰到人就問:“你知道,我表姐的墳墓在哪嗎?”
人們見他癡癡呆呆,就罵他瘋子。任志初忙追著,解釋著,哀求道:“我是善良人,請你告訴我,我表姐的墳墓在哪?”
后來,他攔住了一輛出租車。十分巧,那位司機看他可憐,就問:“你的表姐是誰呀?”
任志初就說了孟娥的名字。那位司機看看他,皺著眉:“那,你是誰呀?”任志初忙說:“你把我送到那,我給你一百萬,行嗎?”
司機躲著,任志初伸過來的手,喊道:“我問,你是誰?聽明白了嗎?”
任志初一愣:“我,我呀,我叫任志初。”
“我說我看著你,怎么那么眼熟呢!原來你真是任志初,你怎么變成這樣了?”
“哎呀,你快帶我去看我表姐呀!”任志初拉開車門,鉆進車里,瞪著眼睛喊道:“師傅,快開車。”
司機不知道任志初是裝的,還是真的傻了,也不敢得罪,忙開車,來到了孟娥的墓前。告訴任志初,這就是孟娥的幕。他指著墓碑上面,說:“你看,這上面有孟娥兩個字,還有她的照片,對吧!”
任志初張著嘴,眼睛盯著孟娥的名字,和照片,喉嚨里,堵得嚴嚴實實的,眼淚,就慢慢地涌了出來……
‘撲通!’任志初跪倒下去,雙手扶住那塊冰冷的石碑,顫抖著手,撫摸著孟娥的名字,和孟娥的照片,仰著臉,任淚水,順著面頰而下……
任志初心中,萬語千言,一時都堵在喉嚨那,要噴薄而發(fā),又糾結著,難以言語!
眼前浮現著孟娥,生前的音容笑貌,心里鼓蕩著孟娥,對他的好,對他的愛,那么溫暖,那么美好!
而此時,都化作了難以撫平,悲傷的痛;都化作了難以追回,污濁的淚!
“表姐,我錯啦!”任志初哀號一聲,撲倒在孟娥墓前,頭撞地面,放聲大哭:“表姐,是我害了你呀!”
任志初悲傷處,又想起來他害過的人,想起了被他氣死的媽媽,想起了黃妃……
過去錯誤的種種,此時都糾結在一起,像一條殘酷冰冷的鎖鏈,將他緊緊地纏繞,讓他心痛,讓他窒息,讓他悔恨,讓他痛哭不止……
司機叫他幾次,任志初都沒有聽見。司機想任志初一時半會不能走,就不再等,轉身開車走了。
時間對任志初來說,已不再值得留戀,也不是生的快樂,而是一把鋒利的刀,用所有的錯,所有的恨,所有的愛,來一刀一刀地凌遲他。讓他的心在流血,讓他的淚水,不停地流,讓他跌入痛苦的無邊深淵里。
任志初不知道哭了多久,想還在城里,去看看黃妃!等他看完,他想看的人,就去找孟娥,找他媽媽去,離開這個讓他傷心的塵世!
任志初忘了那輛出租車,邁著沉重的腳步,走在回城里的,102國道上……
第二節(jié),黃妃家門前的變態(tài)狂。
他沒有忘記,他的家,他的萬貫家財,還有他拋棄他,傷害他的妻子墨菲。
可是,他不想回家,不想看到墨菲,更不想討回他的萬貫家財,只想去看看,讓他傷害的遍體鱗傷的黃妃!
很多出租車從他身邊飛過,他也攔住了很多出租車,可是,司機一聽他沒錢,都沒拉他。他說了,他是善良人,也沒用,反而惹來很多白眼和滑稽的笑!有人問他,他是不是任人擺布的演員?還有人問他,他是不是瘋子作家?還有人問他,是不是傻子或者瘋子?
任志初又累又餓,一直走到夕陽西落,才走到黃妃的家,可是,他都來到了黃妃的家門口,卻沒敢敲門!
他站在黃妃家門口,聽著里面走動的腳步聲,就以為是黃妃要出來,就緊張的不得了,高興的不得了,慌忙躲在門后!
黃妃沒有出來,他就一次次的失望,卻一直沒有放棄,仍然守在黃妃家門口。
他靜靜地聽著房門里的腳步聲,任志初可以清楚地分辨出黃妃的腳步聲!穩(wěn)健,自信,充滿了智慧的腳步聲。任志初聽著黃妃的腳步聲,可以想象黃妃,仿似丹頂鶴優(yōu)美的姿態(tài),可以感覺到,黃妃靜湖一般的心境,波瀾不驚!
“唉?你在這干什么?”一個走上樓來男人,瞪著任志初,懷疑地問。
正聽得入神,心里甜滋滋地笑著的任志初,被唬得一哆嗦!
他飛快地扭頭,看著那個人,賠笑著,舉起右手食指,放在嘟起的唇邊,噓了一聲,小聲說:“小點聲,我在聽里面的腳步聲!”
“什么?”那個人張大了嘴,上下打量了一遍,穿著西裝革履的任志初,突然大叫道:“你是不是小偷?我要報警啦!”
“你小點聲!”任志初飛快地捂住那個人的嘴,擔心地說:“我是善良人,我不是小偷,就是不想讓里面的人知道我來。”
那個人向后退縮著,害怕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任志初幼稚,滑稽的樣子,聽著他含糊不清的說話,更加害怕,突然轉身,向樓上跑去,并大喊道:“抓壞蛋那!”
他想喊:“抓小偷!”可是,他怎么看,任志初也不像小偷,卻像個變態(tài)的殺人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黃妃家門里傳出來!……
任志初感覺,那腳步聲,飛快地接近門口,嚇得掉頭逃下樓去……
“哎喲!”一走上樓來的人,被任志初撞個滿懷,向后就倒……
任志初整個壓在那個人的身上,把那個人壓得吭哧一聲,破口大罵:“你瞎呀!”
任志初飛快地跳起來,向樓下逃去……
黃妃推開門,沒看見什么人,卻聽見急促的,跑向樓下的腳步聲。
黃妃蹙著娥眉,走到樓口,向下張望著……
不一會,鄰居張家大嬸,拍著身子,罵罵咧咧地走上來……
黃妃打著招呼,說:“大嬸,怎么啦,跟誰生氣呀?”
張家大嬸,扭頭,看看樓下,罵道:“不知道是誰,瞎了狗眼,把我都撞倒了!摔得我這個疼!”說著,用手,揉著身上……
是誰?會站在門口,要干什么?黃妃心中疑惑,問道:“大嬸,那個人長什么樣子?”
“那小子,跟個兔子似的,還沒等我看清楚呢,跳起來就跑了。”張家大嬸轉著眼睛,想了一下說:“好像戴副眼睛。哎喲,燈光也不亮,沒看清!”
黃妃心一動,忙問道:“什么樣的眼鏡?”
“沒看清呢!如果看清楚了,我抓住他,非讓他給我出醫(yī)藥費!”張家大嬸怒火難消地說著,走到黃妃面前,笑著說:“黃妃呀,我前幾天,跟你提的那個,我家侄子,你看怎么樣?”
“是黑框眼鏡嗎?”黃妃沒聽見張家大嬸說的話,又追問道。
張家大嬸想了一下,一瞪眼睛,說道:“對,我想起來了。當時,我就看見那副黑框眼鏡了,很特別,所以認像還挺深的。唉,你怎么知道?”
“啊!回來再和您說,啊!”黃妃很快地說著,飛快地沖下樓去……
難道是任志初?!他來這干什么?找我!找我,有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