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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把臉，眼底是一夜未闔眼的疲憊。

事到如今，也沒什么不能說的。柳安苦笑，將一切娓娓道來。

母親過世后，一個門客告訴他，塞北的女巫能讓死者復(fù)生。他信了，想方設(shè)法將母親的棺木挖出來，擺在密室的冰窖里保存。

塞北一行，他成功地見到了女巫，但即便他好說歹說、重金利誘，對方也只是將萬蠱集和百毒抄交給他，沒有要幫??他的意思。幸好他悟性高，沒有被邪書擾亂心智，反而真的煉成了金蠶蠱。之后他見到金蠶蠱的奇效，更加相信母親能藉由替魂起死回生。

但替魂的煉制不如金蠶蠱順利，總是連一半都進展不到就失敗。在他快要放棄的時候，江湖傳出鬼童毒佬的徒弟出山的消息。講到毒佬，就會想到毒和蠱。他就是在那時候起了想接近童鏡的心思。

各門派討伐童鏡失利后，他來到蘆屋翻找是否有煉好的蠱。雖然沒能找到替魂，卻翻到好幾封被揉皺的書信和撕下的書頁，并從文字里推敲出關(guān)于替魂的消息。

書信全都是寫給緋醫(yī)的，所以他尋去湘莊。

由于不便露出真容，他只能組織幾名門客隨他一同在莊外突襲影出和童鏡。他在梅花刺上涂毒，一來是想知道童鏡是否百毒不侵，二來心存幾分僥幸，想著若能將她殺了，說不準(zhǔn)就能取得替魂。

影出武功高強，沒有破綻。他別無他法，只能重新嘗試煉出替魂，但后來還是不出所料地失敗了。

他只能找來跟柳家頗有淵源的御凌霜幫忙，讓這位新上任的武林盟主派人攻擊湘莊，自己則來到緋醫(yī)房內(nèi)，想問她關(guān)于替魂的事。

誰知緋醫(yī)見到他的瞬間，竟喊出了母親的名字。緋醫(yī)跟母親似乎是舊識。想到她醫(yī)術(shù)精湛，卻在得知母親重病的消息后不肯施以援手，又加上遲遲問不到關(guān)于替魂的事，他才情緒失控地把她殺了。

他用的是梅花刺，為的就是事跡敗露后能甩鍋給御凌霜。

「我能離府這么久，是因為你和爹都剛好外出。但殺了緋醫(yī)后，我得知你的馬車已在回錫州的路上，我只能無功而返。」

「本以為之后再沒有機會，但他們卻為了尋影出而來。我早想動手，可是兄長你對童鏡特別關(guān)照，加上父親也回到柳府，只能先按兵不動?！?

「你們?nèi)厥业臅r候，我認為這是短期內(nèi)最好的機會，便遣人在那里埋伏。父親在家，我無法親自到場，但我知道只要牽制住兄長，童鏡就是甕中之鱉?！?

「但她竟然活著回來了。我遣人去查，才發(fā)現(xiàn)她竟能用血殺人……」

「在知道她的血有毒后，我大概就已經(jīng)瘋了。」他看著柳凝曲，眼神狂亂。「我只是不甘心…我不甘心…」

「我已命人將母親下葬。」柳凝曲忽然打斷他。

聞言，柳安嘴唇動了動，整個人像是脫力一樣，空洞地看著床梁。

「阿弟，忘了過去的事，重新做人吧?！沽鷵嶂念~，一遍遍的整理他額前的發(fā)。

柳安閉上眼，淚水從眼角滑落。

「今后由我來背負一切，我會記得你的努力。」柳凝曲輕拍他的肩，聲音輕柔?！钢x謝你讓哥哥看母親最后一眼，但你該向前看了。」

「…對不起。」柳安用手遮住臉，下巴和嘴唇顫抖著。

「哥哥和母親都不會怪你?！沽鹕恚屧谕忸^等候的白崎走進房里。

「…也幫我跟她道歉?！?

步出房門的時候，他聽見柳安用微弱的聲音這么說。

好。

他在心里回應(yīng)。

離開柳安的院落后，柳凝曲先去找了玄華，并將柳安的所作所為全盤托出。「柳安有錯，而且錯得離譜。我不奢求你的原諒，只求給我彌補的機會?！?

玄華看著跪在他面前的挺拔身影，嘆著氣將他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