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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愿清感覺,自己的語言能力似乎在一瞬間喪失了,腦中詞匯拼拼湊湊,卻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
最終,他也只擠得出這句話,卻在開口之前,便猜到對方的回答,「……還是朋友?」
曹琬英灑脫地笑了,她站起身,將包甩在背上,端起差不多涼掉的咖啡,「不要。」
「十年,你不嫌久嗎?」她用膝蓋將椅子頂進去,口吻不以為意,「我覺得挺久的。」
有人說,做不成戀人,起碼還能做朋友。
但是他們兩人的關係,從曹琬英喝醉的那晚起,便只能退居于陌生人的位置。
這是對雙方而言,最好的辦法。
「走了。」她不帶留戀地轉身,把咖啡端到柜檯,曹琬英直白道:「抱歉,實在不合我口味。」
沒有等店員吐出一句發(fā)自內心的「我也是」,女人就踩著高跟鞋瀟灑離去。
位置上包得緊密的男人,則是呆坐在原位半晌,才端起咖啡一口飲盡,低著頭把杯子輕放在柜檯,微微頷首,就安靜離去。
對方周身散發(fā)著憂傷的氣息,硬是讓店員把竄到喉嚨的「大哥」兩字給憋了回去。
人行道上,曹琬英背著包,步伐漸漸慢下來。
她望向櫥窗里映照的自己。
沒有事情。
不會再難過了。
對于自己故作瀟灑的舉止,曹琬英并不后悔,即使仍有些勉強。
這是放過自己。
也放過他。
低嘆一聲,恰巧路過一間超商,猶豫幾秒鐘,她鞋尖一轉,還是進去提了打啤酒。
即使這次喝得再怎么醉,她也不會打給那個人了。
晚上八點,向蒔玖剛剛寄完甜點回來,就驀然接到曹琬英的電話。
她很快接通,「喂?」
「你男朋友呢?」曹琬英邊說邊傻笑,酒味好似能隔著電波傳遞而來,向蒔玖被她的話搞得一臉懵,「堂姊?」
這是喝多少?
而且怎么突然喝酒了?自從對方大學畢業(yè)就沒見她喝過了。
只不過,聽曹琬英的語氣好像很開心,所以她懸著的一顆心稍稍放下來。
「哎,趕快把你男朋友帶給我看,」對方忽然一副老頭子語氣,拖長語調,「溫──溫什么?」
她失笑,倒也沒反駁男朋友的點,耐心回答:「是溫涼。」
「哦啊,溫涼啊──」
曹琬英咕嚕咕嚕罐下一瓶啤酒,克制地沒再開,她靠著沙發(fā)扶手,捧著手機,與方才是截然不同的語氣,「……九九。」
「你升上大學那年暑假,讓你來陪我……導致你和他吵架,對不起啊。」
向蒔玖隱約察覺對方反常的原因,溫聲開口,語氣帶哄,「沒什么好對不起的,那是我和他當時遲早要面對的問題,而且不是解決了嗎?都過去了。再加上,那時候我也想陪陪你呀。」
另一頭,曹琬英望著桌上的空酒瓶,也緩緩笑了。她想起畢業(yè)那天,自己酒醒后頭疼欲裂,記憶涌現(xiàn)的那一刻,忽然就哭了出來,可是擦乾眼淚后,又有點釋懷。
原來說出口,并不是那么難受的一件事情。
如今,兩人之間剩下的聯(lián)系,也被她親自斬斷了。
「……以后,不用你陪了,九九。」她的語氣夾帶笑意。
向蒔玖眨眨眼,也緩緩地笑了,沒有過問,「好。」
卻忍不住操心,「不過飲酒要適量,堂姊。」
「我又沒醉?」
「喝醉的人是不會意識到自己醉的。」
「……哎,你去管溫陽啦。」
向蒔玖噗哧一笑,「堂姊,他叫溫涼。」
──他叫溫涼。
是她喜歡的人。哇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