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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逍不吭聲,方已急躁:“說話啊!”
周逍問:“親你的事,你也不再生氣?”
方已不情不愿地“嗯”一聲,周逍笑:“不跟我鬧別扭了?”
方已氣鼓鼓撇過頭,不想再理他,周逍見好就收,“好好好,明天看我的。”
第二天飯后,又到每日的廣場舞時間,小吃店老板給露天的飯桌送菜時愣了愣,不一會兒捧腹大笑,指著隊伍中央的一個高大男子說:“他……他昨天還在這兒看她們跳呢,誰知道今天居然自己上場,哎,昨天那兩個年輕人也在,哈哈哈!”
終于跳完,大媽們盡興而歸,馬阿姨不停地夸獎周逍動作靈活長得帥:“現在能像你這樣陪長輩跳舞的年輕人可不多了。”
周逍說:“怎么不多,小方不就是嗎。我先去買瓶水,你們聊。”
周逍走了,馬阿姨一邊整理器材,一邊回答方已:“五年前的房客誰還能記得,呶,我現在租給你的房子,之前的租客就是姓趙那戶人家,當初他們的媽媽也……哎,聽說他那哥哥現在混得很不錯,還買了這里的房子。”
眼看話題越扯越遠,方已及時拉回來:“你有沒有另外那些房東的聯系方式?”
“這怎么還會有,都過去多少年了,我記得老李被他兒子接到國外了,小孫他們家頭兩年還在,后來也搬了,老鄭他們家我去年在街上碰到過。哎,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房子的事情,耽擱這么多年始終沒人租,那幾家人不差錢,干脆就放著不管了,也沒見人回來看。”馬阿姨好奇,“小方,你問這些干什么?”
方已說:“找人。”
“找人?你要找的人以前住這里?是你什么人?說不定我能有印象。”
周逍買來飲料和零食,見到趙康在方已背后跳來跳去想引起她注意,周逍把一袋薯片扔給趙康,趙康機智道:“都是給我吃的嗎?”
周逍說:“對!”
前面方已正好開口:“女,五年前四十四歲,身高一六五左右,從海州市過來,但普通話標準,沒有海州口音,當時留長發,長得很漂亮。”
馬阿姨遲疑:“漂亮是怎么個漂亮?”
方已大言不慚:“跟我一樣漂亮。”
馬阿姨嘴角一抽,正準備搖頭,又聽方已說:“我跟她長得有點像。”
“啊?這個人是你親戚?”
周逍看著趙康吃龍蝦片,聽見方已回答:“她是我媽媽。”
第19章 有雞有鴨
方已對母親沈昭華最后的記憶停留在自己八歲那年,八歲暑假,她第一次報名參加小學組織的夏令營,瘋玩十二天回來,外婆告訴她沈昭華死了,方已記得外婆當時說話的語氣,冷若冰霜,沒有感情:“你去夏令營的第四天,她就死了。還能怎么死,當然是病死!”
小方已抱著沈昭華的照片哭得天昏地暗,夏令營第四天剛好是中元節過后,那時小方已以為鬼門關沒有關嚴,沈昭華必定是被鬼害的,假如她在家,她一定能保護好母親。外婆恨鐵不成鋼:“你媽死了也是她活該,當初的婚事好好的,她連孩子都生了還非要離婚,阿德是律師,顧家人好,你親爹呢,那個方志釗就知道賭賭賭,賭得家產敗光,要跟你媽離婚,現在好了,你媽死了,大家一起解脫!”
八歲的年紀并不能理解世間所有事,但小方已能聽出外婆對母親的憤怒,她只剩下外婆,已經準備要和外婆相依為命,可兩年后外婆也過世,方德律師受外婆生前所托,正式領養方已,方已那時也才知道,原來自己有一個親姐姐,比她大六歲,與她同名同姓也叫“方已”,方已不知道為何有另一個人也叫方已,但她執拗得要守衛好自己名字。
方已早已忘記去想念母親,直到半年前,同鄉坤叔找方律師幫忙,方已才從坤叔口中得知,五年前沈昭華曾出現在南江市寶興路附近,方已突然想起,她從未去母親墳前祭拜過她,甚至連她的墳在哪里都不知道。
方已站在陽臺上,呆呆望著外面馬路,這條路叫寶興路,分岔出去,還有寶興南路和寶興北路,她已經走遍名叫“寶興”的路,始終沒有見到一個漂亮的長發中年女人。
方已聳聳鼻子,她正傷春悲秋,哪里傳來惡臭?走出臥室一瞧,周逍竟然翹腿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吃著不知何時買來的臭豆腐。
“你……”方已指著他。
周逍直接往嘴里塞進一塊臭豆腐,嚼幾下問:“吃不吃?買了你的份。”
方已心中傷感,拿起竹簽戳一塊臭豆腐,咬下一大口,一言不發吃起來。
周逍不動聲色一笑,問她:“怎么樣,想找你媽媽,但是沒有頭緒?”
方已吃完一塊才說:“你偷聽。”
“是你講話太大聲。”
臭豆腐還剩一塊,方已瞄一眼周逍,眼疾手快搶到嘴邊,周逍問她討要口香糖,方已不情不愿拿出一片給他。周逍不急著拆,不懷好意問她:“現在我們兩個嘴都臭,你說要是接吻,是什么滋味?”
方已沒想到周逍竟然恬不知恥耍流氓,半口臭豆腐含在嘴里,連嚼都忘記,周逍慢吞吞拆口香糖,綠色外衣剝去,還有一層銀色外衣,就像在剝人衣服,最后對方袒|露無遺,他放進口中,勾唇說:“大蒜熏不死我,就從臭豆腐開始,我們慢慢來。”
國慶假期結束,樓下又熱鬧起來,方已捉襟見肘,想辦法從周逍員工身上撈錢,賣這賣那還幫忙代購,厚顏無恥用公司電腦喝公司水,能省則省。員工被她的行為震懾住,小王直搖頭:“這年頭工作難找吧?其實來錢快的活兒也有,就看你敢不敢做。”
方已義正言辭:“小王,我不是那種人!”
小王一愣:“啊?”過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拍桌大笑,說,“我也不是拉皮條的,再說你這未成年的德行,誰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