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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已光笑不說話,戴妮覺得她不止容貌不同,連性格也大不相同,不過十年未見,每個人都會改變。
戴妮問:“你大學在哪里念的?現在在做什么?”
方已手上拿著蘋果,想吃又覺得不禮貌,索性問:“你有什么事?”
戴妮語塞,本想聊幾句再切入正題,可方已并不給面子,她尷尬一笑,醞釀片刻才說:“過一陣我們高中同學會,這十年來,我們就大學的時候組織過高中同學會,現在也不知道大家變成什么樣了,你要不要一起來?”
方已聞言,眼睛一亮,戴妮不過是客氣寒暄,說完就立刻轉移話題:“對了,方已,我聽小王說你跟周逍很熟?”
方已挑眉:“小王是……”
“就是周逍公司里的員工。”戴妮說,“我跟周逍沒什么交往,更加不認識他身邊的人,這次我先生的公司出現財務狀況,想請周逍幫忙,可周逍公事公辦,我也不怕丟臉告訴你,今天我收到消息,周逍打算上法院。”
戴妮有些哽咽:“我先生再混賬,也是我先生,也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不能看著他垮,只要再給我們兩個月的時間,我保證能把賬目還清。”
方已忍不住咬一口蘋果,不知道戴妮究竟有何目的,她還是保持沉默好。
戴妮說:“方已,你既然跟周逍那么熟,你幫我說幾句話好不好?”
方已噗嗤一笑:“我跟他熟?就是那個小王說的?”
“啊。”戴妮以為方已不樂意,說,“我知道我們高中的時候關系也一般,當時全班都對你……對你……那個時候大家都不太懂事,你別往心里去,你想要什么補償你說,我只希望你幫幫我。”
方已正要開口,戴妮又接著說:“我知道我們當年有錯,你暗戀周逍,她們都嘲笑你,現在我又要托你幫我跟周逍說話……”
方已倒抽一口氣,吐著舌頭撇過頭,這次她真的咬到舌頭,戴妮問:“你沒事吧?”
方已顧不得驚訝她的話,口齒不清問:“你說同學會,具體什么時候?”
戴妮一愣。
方已送走戴妮,舌頭已經腫起一個小泡,蘋果也扔了,她在亂糟糟的客廳里來回踱了幾圈,沁出一層汗也不自知,第二天她早早醒來,跑到陽臺上蹲守,遲遲不見周逍出來放水,這才記起他已經被迫住去酒店。
方已洗漱完,跑到樓下公司,熟門熟路走進去,員工跟她打招呼:“小方,這么早過來?誰買東西了?”
方已問:“周老板來了嗎?”
員工奇怪,指路辦公室:“一早就來了。”
方已敲門進辦公室,周逍正在用早餐,見她登門造訪,挑眉不語,方已關上辦公室門,笑嘻嘻說:“周老板,不知道你這里的衛生間什么時候裝修好?如果你覺得不方便,還可以像以前一樣,我樓上的衛生間將隨時隨地向你敞開,上廁所洗澡隨你用!”
周逍咬一口三明治,似笑非笑盯住方已,“哦?怎么轉變這么大?”
方已答非所問:“不收你錢,真的!”
入夜,方已等在家中,八點一到,敲門聲起,周逍站在門外,手上拎著一只袋子,袋中放著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他毫不客氣推開方已,徑自入內。
☆、6、斗樂無窮
方已聽見浴室傳來嘩嘩水聲,磨磨牙,隨手拿起貨架上的一袋零食拆開。她說客氣話,以為周逍會來放水罷了,誰知他竟然當真來洗澡,還要不要臉!方已嘴里塞滿薯片,嚼得“咔吧”響,想起戴妮昨天的話,不由擰眉。
戴妮知她想去同學會,如盯怪物一般盯她許久,半晌才說:“如果你能幫我把還款期限推遲兩個月,我就帶你去同學會。”
十年時間,時移世易,即使當年好友都不見得會聯絡交好,更妄論方已這位當初被全班孤立忽視的普通同學,除卻戴妮,無人會替方已領路。
方已狠狠嚼著薯片,不小心又咬到舌頭,“嗷”一聲急急忙忙吐起舌。
周逍悠哉游哉沖澡,打量洗手間,方已已進行改造。熱水器新買,墻上添加鏡子,塑料筐里有洗發水沐浴液,臟衣籃里無衣物,百葉窗上竟然有鬼臉圖案,半夜來上廁所怎么沒把她自己嚇死。
周逍關水,擦凈穿衣,隨手翻了翻鏡下置物架上頭的小東西,有幾個發圈發夾,一把梳子,一瓶洗面奶,一個指甲鉗,對于女生來說,這樣的洗手間太簡單干凈。
方已想上廁所,聽見水聲消失,立刻跑到衛生間門口做準備,誰知里面遲遲沒有動靜,方已喊:“你好了沒有?”
周逍不回應,方已再喊幾遍,隱約聽見一點聲響,她附耳到門上,“咔嚓咔嚓”,周逍竟然在剪指甲,方已拍門:“喂,我那是剪手指甲的,你在剪哪里的指甲!”
“腳!”周逍言簡意賅。
方已踹門:“出來!”
“還有五個腳趾。”
方已欲哭無淚,可恨這種舊門是門內拴鎖的,否則她一定找鑰匙沖進去!
三分鐘后周逍終于出來,方已坐在折疊凳上,一臉仇視。周逍與白日打扮不同,白天他穿正裝,如今穿的卻是簡單的t恤和休閑短褲,腳上踩人字拖,沐浴后神清氣爽,連胳膊上的肌肉都很是囂張。
方已盯一會兒他濃密的腿毛,還有短短的腳趾甲,嫌棄地撇撇嘴,眼看周逍連道謝也無就要離開,她騰地沖過去,張開雙臂擋在門口,笑瞇瞇說:“不再坐一會兒?”鼻尖能聞到沐浴露味,看來周逍自帶的洗浴產品味道不錯。
周逍低頭看方已,笑得真諂媚,他不動聲色勾唇,問:“有事?”
胸腔微震,呼吸靠近,方已立刻往后退,又“噔噔噔”跑到桌邊,搬出折疊凳拍一拍,彎腰說:“來來,坐,想喝什么,飲料還是啤酒?”
“礦泉水。”
方已勞苦命,去冰箱翻出一瓶廉價礦泉水,周逍接過時一臉嫌棄,瞥她一眼,似乎給她面子才擰開瓶蓋。
方已坐下,笑說:“周逍,我沒想到你還能記得我,我們應該十年沒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