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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宮修謁皺了皺眉,然后起身,拉著鳳寒兮落在了地上。一邊的宮修謹見他倆下來了,白色的衣袖一揮,收了那飛行法器,再一甩袖子,一柄寒氣繚繞的銀白色長劍就立在了身前,然后,他就踩著自己的飛劍飛走了。
鳳寒兮見宮修謹破風而去,在聯想到他之前說的‘走’字,還有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稍加思考,就猜到了,這望不到頭的石階,怕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了。
宮修謁見宮修謹走了,一把拉過自家夫人抱在懷里,然后很溫柔的在鳳寒兮耳邊道:“夫人,一會兒無論見到什么,都要記得那是假的,為夫會陪著夫人的,莫怕!雖然為夫可以直接御劍帶你上去,但是為夫還是希望你能試著走完這九萬九千級問道石階。夫人,去試試可好?”
鳳寒兮把宮修謁從自己身上撕下來,然后瞥了他一眼,眼神銳利,他站在石階前,拾階而上,一邊走一邊道:“宮修謁,你是不是忘了,我鳳寒兮不僅僅是你的夫人、道侶,還是一個男人。我或許沒有你修為深厚,也沒有對于修行有多了解,但是一個修行之人的執著,我還是有的。漫漫修真途,一生修道,為求長生,與天爭命,卻也順應天道。所謂問道,宮修謁,你說是問天道,還是問己道?我從虛空而來,你說是天道還是己道?吶,宮修謁,我沒有那么弱,問道不過問心,大道三千,天衍四九,遁去一線生機,留與蒼生活命,你不是已經明白了么?我是你的道侶,沒可能你都能明白的事情,我卻還在糊涂。九萬九千級問道石階,正好讓我看看,我究竟證的是怎樣的道。”
鳳寒兮說話間,他早已走出了大約百級石階,他不曾回頭,所以也就沒有看見在他身后,宮修謁看著他的背影,眼底有什么在翻涌,就好像那里正蟄伏著一只獸,此刻這只獸正蠢蠢欲動,就快要掙開樊籬。
宮修謁看著鳳寒兮的背影,沉默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在鳳寒兮身后,踏上了他拜師時就走過一次的問道石階。他想,就算自家夫人可以走完這問道石階,他也還是想陪著他再走一次。他曾走過這石階,然后看清楚了自己的道,現如今他再踏上這石階,不為問道,只是想陪著那個說‘問道不過問心’的人,走完這九萬九千級石階。
若說曾經問的是天道,證的是己道,那么如今可否問一問己道,證道之途,可會有一人與我攜手而往。
鳳寒兮看著眼前的一切,有些不知所措。他站在昔日的家門口,有人從里面開了門,那是他的媽媽。可是他的媽媽卻沒有看見他,徑自鎖了門,走到了街上,看著相識的人與媽媽打招呼,看著媽媽買了菜回了家。這一次自己跟著媽媽進了家門,晚上的時候有一個男人回來了,那個男人是自己的爸爸,同樣的爸爸也沒有看見站在眼前的自己,然后不一會兒,又有一個大約十五六歲的男孩進了這個家,那個男孩管自己的媽媽叫媽媽,還有那個被自己稱為爸爸的人,很親昵的擁抱了那個男孩,叫他“兒子”。爸爸媽媽是自己的爸爸媽媽,但是那個男孩,鳳寒兮清楚的知道那不是自己。等所有人都睡了,鳳寒兮找遍了整個房子,都沒有找到哪怕是一絲的自己存在過的痕跡。那么自己是不是不存在的呢?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
‘夫人,一會兒無論見到什么,都要記得那是假的,為夫會陪著夫人的,莫怕!’,驀然間響起的話,是誰說的呢?哦,對了,是那個重生的boss說的啊!那個叫宮修謁的男人,自稱是自己‘夫君’的男人。
鳳寒兮有些戀戀不舍的看著這熟悉房子,輕輕的嘆息響起。眼前的畫面開始破碎,最后化作虛無,有些東西明知是假的卻也還是會不舍,還是會難過。
鳳寒兮看了看還是看不見頭的石階,眸中最后一絲的留念,慢慢消逝。昨日之日不可留,那么只要向前就好。他抬腳繼續前行,拋下那些留念。
鳳寒兮知道,自己還是太過弱小,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要想活下去,那么有些東西就要逐步去改變。比如眼前所見,自己就要學會去適應,去做到。目之所及全是紅色鮮血,這里是修羅場,而自己是唯一的見證者。鳳寒兮想吐,但是他不能。鳳寒兮想不看,但是他不能不看,這是幻境,全都是假的,但是卻是自己內心最害怕的東西,要想活著,要想跟得上宮修謁的腳步,這些就都要適應。
……
看著眼前高高聳立的山門,再看看那山門上的石匾上,不知是用什么東西鐫刻上的“溯洄宮”三個大字,鳳寒兮站在最后一級石階上轉身,看向落后自己百來級石階的宮修謁,對上他的視線,輕輕淺淺的笑了。
宮修謁看著那個人,站在溯洄宮山門前,回眸,看著自己就那么笑了。那一瞬間,他想這一幕自己大抵是要記上一輩子了吧。
鳳寒兮看著宮修謁就站在那里,不再向前一步,就那么看著自己,不由笑道:“宮修謁,這是走不動了么?”
宮修謁聽了,不由加快速度,不一會就到了鳳寒兮身邊,拉過鳳寒兮的手,如是說道:“呵,夫人,你也太小看為夫了吧?為夫只不過是在想,我家夫人啊,笑起來,果然很美。”
聞言,鳳寒兮立馬收了笑,一臉淡定的看著宮修謁,抬腳踩在了宮修謁右腳上,然后不等宮修謁反應,就拖著宮修謁踏上了最后一級石階。
被踩了一腳,還被拖著走的某boss表示,其實自家夫人很溫柔,一點都不疼。
剛踏上最后一級石階,鳳寒兮就發現,溯洄宮的山門不見了,此時他們正站在一座宮殿里。這宮殿不奢華,卻很莊嚴。非金非玉的黑色地面,光可鑒人。白色的十八根石柱支撐起整座宮殿,那石柱上還鑲嵌著拳頭大的夜明珠,他們站在宮殿的中央,身后是敞開的殿門,身前是九層臺階,臺階之上是依次排開呈弧形的五張雕刻著云紋的石椅,那石頭瑩白如玉,很是好看。
鳳寒兮不知到他們為何會在這里,不由的轉頭去看宮修謁。
宮修謁見鳳寒兮看自己,情不自禁的就勾起了嘴角道:“沒事,這里是酬勤殿,山門前有傳送陣法,我們是直接被傳送過來了。”
“哦呵呵——,小修謁,快給師叔說說,你旁邊這個小美人是誰啊?”宮修謁剛說完,就聽見殿門外傳來一陣笑聲,接著一陣香風從身邊刮過,鳳寒兮就見那右邊最末的石椅上多了一個穿著水紅色長袍的男人,紅衣黑發,五官精致,桃花眼帶著媚意,妖孽惑人。
宮修謁看了那男人一眼,眼里帶起些笑意,拉著鳳寒兮跪下行禮道:“見過小師叔,這是修謁的道侶鳳寒兮。”
“哦?道侶?小修謁,小師叔記得你喜歡的是鳳鸞兮吧?怎么……”那男人也不知從哪摸出來一把華麗的紅色羽扇,一邊搖著,一邊問道。
宮修謁聽見他家小師叔這么說,不由打斷道:“今日怎么只見小師叔一人,我師父呢?還有其他幾位師伯師叔呢?”
“哦呵呵——這不是聽說有個那什么溟幽小密境出世了么?你大師伯和師父都去和其他幾大宗派商議此事去了,你二師伯和四師叔在閉關呢!怎么?你有事找你幾位師伯師叔?”那紅衣的男人,搖著羽扇笑道。
宮修謁聞言,想了想,最后開口道:“小師叔,不如你收我家道侶做徒弟吧?他是單水靈根,而且還筑基了喲!”
鳳寒兮聽到宮修謁如此說,不禁緊了緊與宮修謁拉在一起的手。他以為宮修謁說讓他拜師只是隨口說說,卻不想他是認真的。
“你說什么?!單水靈根?!我看看……”只見那男人猛的站起來,沖到鳳寒兮身邊,拉著鳳寒兮轉了兩圈,然后就笑了,變態三段式的笑。
笑著笑著,似是想起了什么,而后看著宮修謁咬牙切齒的道:“你之前問你其他幾位師伯師叔,是想讓你道侶拜在四師姐門下對吧?”
宮修謁頂著自家小師叔的兇惡眼神,毫無壓力的把鳳寒兮拉進自己懷里,把自己掛上去,然后悠然道:“誰讓整個溯洄宮只有小師叔你和四師叔是水靈根呢?所以,小師叔,你收不收?不收我就去找四師叔了?”
“算你狠!誰說我不收的!”小師叔瞪一眼宮修謁,然后把鳳寒兮從宮修謁懷中拉出來,然后一臉嚴肅的看著鳳寒兮道:“你可愿拜我為師?我是這混小子的小師叔——赤融雪,旁的人都叫我赤雪真人。”
“師父在上,請受寒兮一拜!”鳳寒兮利落的跪在赤融雪面前,行禮道。
“哦呵呵呵——快起來,為師的好徒兒,來拿著,這是為師給你的見面禮。”赤融雪見鳳寒兮給自己行了拜師禮,一高興就把手里的紅色羽扇送給了鳳寒兮。
雖然鳳寒兮不知道這紅色羽扇是個什么法寶,但是無疑是好東西,連忙雙手接過,口中道“謝謝師父!”
“你們今日剛剛爬完那問道階,就先去休息吧!三日后,等你大師伯回來,就舉行拜師典禮,讓那些人都來羨慕為師收了個好徒弟,哦呵呵呵——”。赤融雪又圍著鳳寒兮轉了兩圈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又笑道。
宮修謁見鳳寒兮雖然不見疲態,卻也有些不自在,便帶著鳳寒兮出了酬勤殿,往自己的洞府而去。
一路上鳳寒兮都有些走神,雖說再酬勤殿上,他倒是反應迅速的拜了師,可是直到現在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這么容易就拜師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