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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玨察覺出她的低落,在容昭方才坐到位置坐下,溫柔地叫她:“懷霜。”
謝渺應了一聲卻未抬頭,容玨又道:“懷霜,看著我。”
命令的語氣卻依舊溫柔,小意哄她,謝渺抬眼看著他茫然地開口:“我是不是做錯了?”
她想問他,也在問自己。這件事里從頭到尾容玨和謝荷都沒有做錯什么,舊年歲里那個小小的少年郎只是尋求一個依靠和寄托,他靜默的憧憬向往并未打擾任何人。謝荷更是無辜,她不過是給出了一份善意而已。都說既往不咎,她卻因此而傷害了那些真切愛護關心她的人。
容玨一震,這話如雙鋒利刃,不僅拷問著她,也割在他身上。他的喉嚨發緊,看著她一字一句慎重地回答:“這一切都不是你的錯,是我一開始未能向你坦白,也是我太過蠢鈍,未能看穿自己的心意。”
謝渺的心抽動了一下,又聽他繼續道:“若是我,一定也會如此,甚至不會用如此溫和的方式。”
他伸手去撫她的頭,如觸碰需要被呵護珍愛的寶貝。當兩人接觸,謝渺怔了怔,便見他溫柔地笑著:“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懷霜。”
一直忍著的眼淚再也無法停留,她就這樣哭了出來。她的眼淚總能讓容玨無措心疼,每每見她落淚,他便想做盡一切來換她歡笑。這次他卻沒有阻止,動作輕柔地將她擁進懷里,輕撫著她的脊背,任她默默地垂淚。
他仍是心疼,眼角也因情緒涌動而泛紅。那些眼淚全都低落在他的靈魂之上,敲碎他一直努力深藏的冷硬凌厲,徒留脆弱柔軟的心臟。哭吧,將那些你無法消解的都給我,你只需要做回以前那個無憂無慮的懷霜便好。
謝渺從來都是安靜沉穩的,就算有情緒也大都不會在人前顯露,她更習慣自己獨自消解,在獨處時顯露那些負面的情緒。容玨卻是第一人,讓她一次次顯露不同以往的一面。她在他面前失態、脆弱、冷硬,他卻不會驚奇側目,只會安靜地一一收下,妥帖珍藏。
她又一次將情緒托付給了他,她忽覺自己和容玨像宣紙紙的兩面,完全相反卻又無法相離,好似注定要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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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睡前阿清喝多了水,深夜起身方便,回房時發現謝渺房間的燈還亮著,便迷迷糊糊過去。
“姐姐怎還未歇息?”
桌案后對著空白紙張愣神的謝渺看向門邊,就見阿清走了近來,她溫聲回答:“等會便歇了,你怎起來了?”
“被憋醒了。”阿清癟嘴,“下次睡前我定不喝這么多水。”
謝渺笑了笑,緩聲道:“快去歇息吧。”
阿清應著去看月亮,念叨:“都過子時了吧,姐姐也要早些休息才是,陸大人說你得好好休養,不能累著。”
謝渺失笑,“你什么時候也成小老太婆了?我知道的,馬上也去歇息。”
“明明是姐姐自己不聽話。”她哼哼,隨后又念叨著開始嘟囔,謝渺連連說自己馬上就歇息才把她送走。
只剩自己一人,整個院子都靜謐,她垂眼看著桌案上的信紙,幾度提筆卻不知要寫什么。
當她第一次從容昭那里聽聞謝荷生病便擔憂不已,后睿親王又帶了謝荷的話,她清楚地明白當她的死訊傳去時謝荷如何的難過。她和謝荷不僅僅是姑侄,更像姐妹玩伴。
月東行,時間一瞬瞬流逝,她終究還是再次提筆。當她落筆,如以往每一次般寫下稱呼,謝渺忽覺自己在剎那間釋懷,她放過自己。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