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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玨一瞬就明了,再想到自己從泉州回來后她的反常,一切便有了解釋。
“我并非有意去窺探您的秘密。”她輕聲說著,話語中帶上些許歉意,“那時入秋,您又不在,我才擅自做主想替您將藏書也都曬了。”
只是她無意間發現了他藏起的畫卷,畫中雖只有一個背影,可她記得畫中人發間的玉簪。世上的事便是這么巧,她先看見了玉簪,又發現了畫卷,命運仿佛故意要給她指引一個答案。
知道了原由,容玨竟不知是要笑還是要怒,那幅畫他已許久未看過,久到他快要忘記自己曾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暗夜畫下這樣一副隱晦的畫卷。
如今猛然被提及,他更驚覺自己的遲鈍和愚蠢,原來他早就動心,卻這樣眼睜睜地錯失。
他想問她為何不與自己直說,若她提出,他一定會細思他們的感情,便不會走到這一步。話到了嘴邊卻如何也說不出口。他深知她的教養讓她無法把一些話問出口,她無法來責問他為何喜歡養育自己的人。那是他的養母,更是她的姑姑,若她問出來,他會難堪,她也會難堪。
房間里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兩人細弱的呼吸聲還帶著生氣。這樣的境地里放置一對夫妻,沉寂所帶來的尷尬便化作了壓抑,謝渺無法忍受這如同黑云壓城的陰翳,所以她率先打破了沉寂。
“我并未將此事說與旁人,殿下不必為此憂心。”
她柔聲說著,容玨卻是又氣又疼。她不相信他,道此一句是為安撫他,更是為自己做解釋,不想與他再有過多糾葛。
“懷霜,我已許久沒有……”
“殿下。”她急忙開口,泛紅的眼眶顯出她的柔弱,“殿下不必多解釋什么,我想我是明白的。”
在知道他心屬何人后她難以接受,卻也抽絲剝繭般想過為什么會是姑姑。她在局中也在局外,終是看清了來。他曾被遺忘在沉香殿,是姑姑將他帶了出來,從此命運才有了改寫。吃盡苦頭的少年等到了向他伸出手的人,她想不管換做是誰都會無法忘懷,不管后來再多得到再多傾心相付,也比不上那日光芒萬丈的初遇。
她都明白,可她要如何去釋懷。那不是旁人,是被她從小當作母親般依賴的人。謝荷雖然只比謝渺大十歲,可謝渺最需要陪伴的年歲是跟在她身邊的。謝渺的父母皆是當世聞名遐邇的名士,在懷上謝渺前便在各處游歷,因懷上謝渺才回到京城過了一段安定的日子。謝渺三歲后夫妻倆便又出門游學,雖不會久不歸家,卻也未多陪伴女兒。那時謝荷已懂事,見謝渺小小年紀卻無父母陪伴,便讓照顧她的嬤嬤帶著她搬到自己的院子。那以后便是謝荷陪著她,在幼年記憶里也多是和謝荷相關的記憶。
子君是謝荷自己取的小字,她那時覺好聽,央著謝荷等她及笄時替她也取一個。只是謝荷在十七歲那年入了宮,她第二年也隨謝老太傅回了洛陽祖宅。可謝荷是陪她度最初年幼時光的人,后來雖分隔兩地卻從未生疏。
她也知謝荷和容玨不會做出違背倫常之事,可那是她愛重人,她要如何去裝作若無其事。她試著去做過,可當面對他們,她便只能潰敗。她耿耿于懷,卻又行不來怨婦做派,便只能自救。
容玨被她一句話堵得難受,她明白什么?
她什么都不明白。
兩人僵持不下,誰也不愿退步,燭籠里的蠟燭也跟這落了長長的燭淚。
容玨開口問道:“其實那次在拾翠殿一道吃飯時你就已經決定離開了,是嗎?”
謝渺怔了一下,終是點了頭。
那時他去泉州,回來已是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