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長打幼有違英雄風范,只能怪這乳臭未乾的小鬼欠教訓。
而靱哥狠話一出,包廂外的弟兄正要一涌而上,卻又被他粗聲制止:「敢問邊境會的全名!」
老大的喝斥彷彿暫停鍵,弟兄們接連停下動作,眾人齊聲,洪亮的團結回盪包廂:「邊境英雄會!」
「多名大人圍毆一名小孩,這種行為英雄嗎!」靱哥二問,很快又接一句:「通通給我退下!」
即便想為景仰的大哥出氣,人人都想海扁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但靱哥都開口了,邊境會成員也只能奉令退出包廂。
江湖老規矩,一對一單挑。
靱哥一指后勾,換來一名親信上前,他直接遞了張支票:「砸壞的東西用這去賠,別忘了把弟兄和店里的人支開,外人通通帶到安全處。」
「是,靱哥。」親信接過支票后便領著弟兄離去。
而后,狹小的包廂就剩兩人。
靱哥當然不會逃跑,英雄從不避戰。
少年也沒落跑,惡鬼總是好戰。
雙方都想好好干上一架,拳頭是猛者共通的語言。
靱哥向惡童拋出最后一問:「是常人還是病患?」
少年冷笑:「都要揍我了,問這個是有差?」
「根據你的回答,我得控制力道。」若是常人,靱哥便不會發動病癥:「我只教訓小鬼,不會打死小鬼。」
只見少年一把脫下干來的暴走服,另一手下扯領口,豪放露出胸前醒目的條碼刺青。
惡鬼嘴溢蒼炎,肌膚藍化:「放心吧大叔!要打就火力全開揍死我,要不今天可會變成你的忌日啊!」
靱哥放下心中的大石,這下他可以安心教這死小孩做人,成人患者凌虐常人孩童這種新聞他是絕對不想聽到。
病患打病患,沒毛病。
靱哥同樣秀出自己右掌心的條碼刺青:「很好,這樣就是公平對決,龍爭虎斗,不會有誰霸凌誰的嫌疑。」
「少來這套了大叔!堂堂邊境會干部輸給小孩可是很難看!你最好傾盡全力打爆我!輸了別拿什么禮讓小孩當藉口啊哈哈哈!」
蒼焰飛揚伴隨惡鬼猖狂的笑,少年一躍就往靱哥臉上踹去,他腳燃異色烈焰,令靱哥沒能直接撥開攻勢,只能先行退開。
靱哥抓緊時機退步,先退一步再轉身給予回擊,但少年反應俐落,他將靱哥粗壯的手臂作為跳板,以靱哥的手臂為支撐點,騰空側翻,宛如體操選手翻跳箱,靈活如猴。
少年騰空轉圈又接一技側踢,靱哥再次閃過,可這回卻被火足擦傷,蒼焰灼傷臉頰。
沒給敵人喘息時間,少年落到圓桌上又是奮力一蹬,這次他頭頂藍炎,施展火箭頭槌往靱哥撞去,靱哥第一時間回避,就見少年筆直衝破包廂,僅僅被少年擦到,他的衣服就被烈火削出焦黑。
簡單過個兩招,靱哥已看出這名少年必定歷經重重洗禮,是多場街頭廝殺下的倖存者,年紀輕輕卻天賦異癛。
少年明顯沒受過任何正規訓練,他是隨心所欲拳打腳踢,專注猛攻,只管往死里猛干對手。
夾帶火焰的攻勢應是五行癥,加上比一般赤炎還要更高溫的蒼炎,估計是五行癥中的亞型。
在超常癥患者的分門別類中,舉凡提到「亞型」即與「罕見」和「極危」畫上等號。
「可真是久違的異色炎,挺棘手。」少年的火勢令靱哥想起昔日的老同事,先讓少年壓著打,正是為了觀察少年的癥狀:「上了年紀,是該來點飯后運動提振精神。」
少年乘熱浪襲捲而來,他嘴飆烈焰,四肢末梢飄揚藍火,攻勢宛若火龍捲肆虐,夷平各處。
惡鬼的拳足浪起炙熱,踐踏之處烙下黑印,蒼炎掃過之地徒剩馀燼,沒過幾分鐘,熱炒店遍地火苗,萬物崩解,黑屑紛飛。
本以為敵方怕被燒傷會持續閃躲,沒料靱哥這回連番接下猛攻,少年轉眼就意識到自己踢到的并非血肉之軀,而是堅硬如鋼的刀背。
聽聞撞擊異音,少年朝靱哥踹了幾腳后便退開,他暫且與靱哥拉出距離。
只見靱哥身體的輪廓化作刀鋒般的稜線,細至毛發、牙齒,粗至軀干邊緣,構筑靱哥身體每一邊線全全鋼刃化,映照出剛毅的金屬光澤。
「出招當心啊小朋友,再亂打亂踹,小心斷手斷腳。」靱哥微笑,由衷認為少年是個可造之材,變成殘廢可惜,他再次讓出臺階:「一物剋一物,好好道歉認錯,叔叔就不跟你計較了。」
「一物剋一物?哈!」本以為少年會就此打住,未料他直接送上一豎燃燒蒼炎的中指:「你什么時候剋我了?我剋你老母!」
少年隔空踢出藍焰,果斷從近戰轉為遠攻。
近身肉搏有被砍斷手腳的風險,那就遠遠放火!
不能踢刀鋒,總能把鋼刀燒融!這即是少年想出的對策。
遺憾的,靱哥也不是笨蛋,他一把拎起大圓桌,熊臂一揮,將圓桌作為飛盤投擲,大圓桌的邊線也在同一時間化作鋼刃,巨大的奪命武器直往少年轉去!
少年火速后仰,下腰回避奪魂飛盤,不忘接一技后空翻,朝天送上火焰踢,這朝空一踹就把圓桌翻上天去,令圓桌撞破天花板,藏于天花板中的管線崩塌,燈管齊落。
「你媽的機掰病癥!」少年不禁爆粗口,意外靱哥也能將身外之物化為鋼刀。
熱炒店能扔能砸的東西數之不盡,遠遠放火注定行不通。
沒碰過此等對手,少年沒來得及思考,就見一罐胡椒鹽飛來,他本能用火拳擊碎胡椒罐,部分胡椒鹽因高溫熔化,少部分細微的胡椒顆粒濺到了少年臉上。
眼睛被胡椒弄得辣疼倒還好,重點是一粒粒細微的晶體也有稜線,有稜線意味能刀鋒化,一撮炸出來的胡椒就這么刮花少年的臉,令少年錯愕后跌,屁股著地。
「年輕人有體力,有出色的運動神經和反射神經。」靱哥勾起嘴角,論病癥的熟悉度和掌控度,四十歲總不可能輸給十來歲:「但老人家有的是經驗,世界很大,論揍人和被揍的歷練,我遠比你豐富。」
不甘被人小瞧,少年沒兩秒又起身追擊,什么策略三小他完全不想思考了,自尊心爆炸的他只想速度打爆眼前這位大叔。
看似惱火,少年接下來的每一擊卻都精準打在稜線以外之處,這令靱哥有些詫異。
高速過招期間,還能將招式的落點控制地如此精準,這絕對是種才能。
連串攻勢中,少年巧妙避開刀鋒,盡可能將攻擊打在刀背上,試圖用高溫和重擊挫敗對手。
少年想打壞刀背,想燒裂鋼刀,偏偏再怎么避也避不開人的寒毛,寒毛也有稜線,這也讓少年出招的四肢遍佈血痕,手腳被肉眼無法捕捉的細微稜線刮得七葷八素。
英雄戰惡鬼,力量震出的狂風旋起星火,兩名猛者緊咬彼此,雙方凝視的空氣因熱氣模糊。
火氣沖昏頭,失去耐心的少年突然往靱哥的下巴踢去,他明知下巴那處是醒目的輪廓,是萬萬得避開的刀鋒,卻不知道為什么還是往那橫踢而去。
少年急了,躁了,他寧可斷腳掌也想踹歪靱哥那長輩說教的嘴臉——這點靱哥也看得出來。
這孩子栽在這可惜,就給他踹吧。
靱哥腦海劃過此念,他迅速收起下顎的刀鋒,不過半秒,下巴就遭受重擊,慘遭火足吻顎。
少年本以為能將靱哥一技踹飛,卻見靱哥硬是挺住身子,英雄沒有傾斜,更不可能跪地,靱哥反將雙手拍向地面,只為讓身前的少年見見世面。
癥狀突破,萬鋒齊張。
剎那間,熱炒店的萬物全數刀鋒化,眼界所及之物的輪廓全都蛻為劍鋒。
看似平面的地板,實則凹凸不平,空氣中的塵埃,紛飛的細微顆粒,沙中的極微世界,凡有凹凸,必有稜線。
若非「絕對平面」,只要不是完美光滑,世間萬物皆是彰靱的刀劍。
靱哥發動癥狀突破的短短兩秒,少年遭到千刀萬刮,轉瞬即逝的兩秒后,當少年回過神時,他已渾身是血。
可怕的不是被砍,而是怎么被砍,什么時候被砍的都不曉得??
狂妄的蒼炎熄滅,少年沒有跪倒,他呆站著發抖,完全不明白靱哥雙手拍地時發生了什么。
他腦海一片空白,身體多處全在飆血,這里一橫,那里一豎,身體各處被割劃得亂七八糟,皮開肉綻,疼得莫名其妙。
這是少年打斗至今頭一次喪失斗志。
不行,這王八大叔會某種必殺技,我打不贏他。
而且剛才他明明能讓我殘廢斷腳掌,卻還是放我踹臉,這大叔在讓我,他手下留情,他手下留情??他媽的他居然手下留情!竟敢瞧不起我!
「瞧那表情就知道,這是你第一次見到癥狀突破。」靱哥俯視少年身下的血雨,少年腳下滿是血漬:「你小子很強啊,同齡的孩子里肯定沒人打得過你,哪怕成年人,若不是身經百戰,應該也會被你揍得鼻青臉腫。」
靱哥說得沒錯,這是少年整整十五年以來,初次踢到鐵板。
贏習慣的人,總以為自己最強。
等碰上絕對碾壓自己的存在,才會意識到自己不過是井底蛙王。這正是靱哥要教給這名少年的。
但自尊心爆裂的少年絕不可能謝謝指教,他忍痛撞破墻,痛得一跛一跛,腳踩斑斑血跡,狂奔離去。
未曾嚐過一敗的惡鬼最終落跑,沒幾秒就不見蹤影。
之于這般結局,靱哥毫不意外,他從容走往焦黑的冰箱,悠哉從中拿出一瓶啤酒,徒手擰開瓶蓋,就這么盤腿坐地,再喝一瓶。
「唉!干完架,啤酒都不冰了,真掃興。」靱哥坐于焦土上長嘆,他本還想用啤酒冰敷下顎,誰知火場溫度太高,什么屁都烤熟了。
戰火平息,靱哥的親信接連趕來:「靱哥!那小子人呢?!」
「跑了。」靱哥揮了揮手,要弟兄們別放心上,別追著孩子窮追猛打:「無所謂,慶生會被砸場就當消災吧,游走江湖難免碰上衰事,否極泰來嘛。」
「靱哥你下巴沒事吧?!」見大哥遍體灼傷,下巴還腫了一大塊,邊境會的其他弟兄關心。
「不打緊,這一踹剛好醒酒,恰好能再多喝幾瓶。」靱哥話完又開始咕嚕咕嚕灌酒,火場激斗,汗流浹背,溫啤酒難喝,少說也能解渴,他抹去嘴角旁的鮮血:「顎骨大概是裂了,晚點再處理吧。」
不愧是亞型病患,個體力量和同癥狀的患者相比高出數個檔次,正常十來歲的小鬼最好能踹出這種力道??
要不是自己夠耐打,被踹臉的對象要不夠硬,整顆頭顱早飛到銀河系外了。靱哥心想。
「那小子八成是前陣子在異天門ktv搞事的元兇。」靱哥伸出兩指,要小弟遞菸。
「您是說有人把ktv自助吧掃光的事?」幾名小弟倏忽想起道上傳聞。
「是啊,跑到人家場子大吃特吃,吃飽還打人,打完人就跑,異天門說兇手的癥狀是藍色烈焰,十之八九是五行癥。」話到這里,靱哥起身走往殘馀的烈焰,他靠向地面剩馀的蒼炎,用藍火的馀焰點菸:「這火焰還真眼熟,那種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傲,完全就是惡鬼啊??」
靱哥道出此話時,邊境會的弟兄接連哽咽,他們知道靱哥在說誰——那頭被幫會驅逐的惡鬼。
耀武揚威,囂張跋扈,濫殺無數的綠色烈焰與英雄的準則背道而馳,桀驁不馴的綠火終被自己掀起的仇恨反噬,遭修羅踏熄。
那名少年說不定是惡鬼之子。
說不定是朱荼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