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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龍此時震驚的程度不亞于第一次看見怨靈出現在眾人視野里的凡人。
而且隨著秦翰的“復活”,他儼然能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正在向他步步逼近。尤其是當秦翰身上那抹青色的怨氣重見天日后,這種窒息的感覺尤為強烈。
這個時候他所展現出來的實力完全不同于方才那般弱小卑微,這是一股強大而又恐怖如斯的力量,帶著無比令人臣服的壓迫感,正不斷向燭龍的神識施壓。
一般來說,紅衣級別的怨靈已經算是怨靈當中頂層的存在。然而他卻從秦翰的身上看到了位于紅衣之上的力量。
再者,秦翰身上的青色氣焰,燭龍不禁聯想到了只存在于傳說當中的鬼魅。
厲青鬼王……
那可是千年都難得一遇的存在!
它的意外出現,勢必會影響到燭龍接下來的計劃。
要知道他才剛從幽幽極寒之地的囚籠里得以解脫,還有偉大的報復沒有實現,怎么可以讓區區小鬼阻擾了他的偉大復仇計劃。
不可以,這絕對不可以!
就在燭龍還在想法子要如何將秦翰打回原形時,這廂魂淵劍似乎感到了主人在召喚它的指令。
“晃啷”一聲,劍身一陣猛地搖擺,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地縫當中扶搖而上,向燭龍腹部的方向襲來。
秦翰從洞口伸手一把接過魂淵劍,人劍合一的那一剎那,青色與黑色兩股力量相互糾纏在一起。
利器在手,秦翰如虎添翼。他抬手一翻,將劍刃朝上,沿著燭龍腹部傷口裂開的方向一路向上滑去。
不時,原本還只有一個破洞的龍腹驟然裂開了好長一條口子,直逼燭龍咽喉。
燭龍哪里受過這么嚴重的傷勢,當即靈氣四泄,疼得傾倒在地上,叫聲凄凄慘慘戚戚。秦翰趁機離開這個危險地帶。
魂淵劍造成的傷口是難以覆滅的,燭龍渾身上下都是歷歷在目的傷口,秦翰這一擊重創后,燭龍再無往日之風光。
處于昏迷和清醒之間的燭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在他模糊的視野當中,他赫然看見一個宛如地獄深淵攀爬出來的修羅正向他步步走來。
白皚皚的雪地當中走來了一抹放蕩不羈的身影。他手持一把黑色的利劍,渾身散發著怒不可遏的戾氣。烏云密布的天空中閃過一道驚悚駭人的閃電,在這風雪交加的夜晚里,燭龍終于看清了那人的臉龐。
那人面如凝霜,眉如墨畫,身軀凜凜,氣宇軒昂。尤其是臉頰兩側猶如烈火般焦灼的紋飾,詭異且妖嬈。
“禍……”
燭龍還未能將口中的話道出,頓時一道黑影閃電飛馳而來。刀光劍影之下,血光四溢,隨即而來的是燭龍呆落木雞的錯愕和無聲的嘆息。
“轟——”
雪地里傳來了一聲重物落地的響聲。
巨大的龍頭與龍身悄然分離。兩截分割的部分連接著龍的經脈,它們在雪地里一蹦一跳,還在試圖還原回本來的位置。
秦翰冷眼望著還在地上掙扎的燭龍,猶豫看待一件死物一般。
這個曾經強大到難以磨滅的對手一直以來都在蠱惑人心,肆意濫殺,不僅對這個世界造成了無數的傷害,甚至還奪走了他最愛的那個人。
秦翰再一次舉起手中的利刃對準了那些還在跳動的經脈,他是不會讓仇人有任何可以復活的機會。
“現在……只剩我們兩個了?!?
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從秦翰的嘴里的吐了出來,說者無心,可聽者卻產生了不一樣的心境。
只見燭龍渾身顫抖地仰望著一臉冷漠的秦翰,仿佛已經預兆到自己接下來的下場。
“不——不要——”
他不想再一次敗在這個男人的手下。
可惜,還沒等燭龍發出下一聲求饒,只聽秦翰冷聲道:“回你該待的地方去。”
劍起,劍落?;隃Y劍輕而易舉地挑斷了龍的經絡,彼時世間再無那個囂張跋扈的身影。
風停,雪止。
原先還是一片灰茫茫的暗夜終于露出了一抹皎潔的月光。溫柔的月色下,黑暗血腥的一面終于得以停止。
逃竄的路人紛紛停下了腳步,受到重創的傷員及時送往了醫院,突突作響的炮火不用再與邪惡斗爭,z市再次恢復了以往的太平。
剩余沒受傷的士兵火速趕往最激烈的戰場,準備前去探望那里的情況。
然而他們看不到任何有關燭龍的身影,只看到白皚皚的雪地之中,一位面無表情的男人抱著一位渾身是血的少年殘骸走了出來。
“他還活著!”有人激動地叫出了聲。
“快去救護車!”
所有人都在迎接這個救世功臣的歸來。
秦翰聞聲停了下來,抬頭看了一眼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看見身上蒙了一層灰的士兵臉上洋溢著欣慰的笑容,亦有不認識的陌生人對他投來了感激的目光。
他看到了劉思敏,看到了徐家倆姐妹,還看到了一路向他奔來的秦明和陳瑩。
真好,他們都相安無事。
“聶磊,我做到了,他們都活著,都好好地活著。那么你呢?你什么時候會醒來看我一眼?”
他看了一眼懷中依舊緊閉雙眸的少年,無聲嘆息。
“秦翰——”是秦翰和陳瑩在異口同聲呼喚他的名字。
秦翰本想向他們所在的方向邁去步伐的,可他還沒走幾步,突然發現自己的背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不斷牽絆他的靈魂。
他愣了愣神,順勢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情況。
只見燭龍倒下覆滅的那個位置上空赫然浮現出了一面圓形金邊古鏡的模樣。也是在那面鏡子里,秦翰才有機會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樣。
鏡子里反射/出來的那個人并非自己原本熟悉的模樣。
他一身黑衣,面色肅然,渾身散發著一股青色的怨氣,面上那幾抹妖冶的紋飾配合那種漠然的眼眸,說不清的邪戾。
要說這唯一相同的,依舊是聶磊長眠倒在他懷里的景象。
他望著那面古鏡,古鏡亦同樣凝視著他。
不時,鏡子里頭的畫面發生了變化,所有規規矩矩的鏡面驟然發生了旋轉、扭曲、再到模糊。那道無形的力量越發強烈吸引著他的靈魂,似乎要吞噬他的存在。
“原來,我終究還是輸的一敗涂地?!鼻睾餐R子一臉苦笑。
即便是他戰勝了燭龍,打破了原有的既定結局,也依舊逃不過這個世界輪回的法則。
當真是無限可悲。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這面古鏡是怎么產生的,下一秒,秦翰的身影便在他們的眼前神秘消失。
眩暈,撕裂,復原……一切痛苦的情愫正不斷折磨著秦翰的靈魂。
等到他恢復意識時,秦翰已經身處在一個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地方。
他就站在馬路邊上的人行道上,面前正對著的那個地方正是那天他出事之前去過的那家網吧!
f市,他竟然重新回到了f市!
秦翰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趕緊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身體,魂淵劍還在他的手里,只是不再有聶磊渾身是血的軀體。
他伸手掏了掏口袋,慶幸的是手機還在他的口袋里。秦翰看了一眼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十點二十四分,距離他死亡的時間還剩不到十五分鐘。
過不了多久,他就會看見另一個自己從網咖的正大門走出來。
秦翰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做好了什么決定,緊緊握著魂淵劍的劍柄,準備過馬路到街的另一面。
臨時十字路口的時候,秦翰看到了一個擺地攤的大爺正用一股怪異的眼神望著他。
也許是對方的目光太過灼熱,秦翰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果不其然,他在自己臉頰兩側的皮膚之上摸到了那抹紋飾的印記。
它的痕跡很淺,并不會過分突兀于肌膚之上,但就是能讓人觸摸到它的存在。
秦翰知道自己這幅模樣指定是嚇到了老人家,為此,他正要準備快速離開這里時,卻無意間發現了老人攤子前擺放的一件物品,瞬間吸引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