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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眸中漸漸升起了一層薄薄的霧色,似是感動的眼淚在作祟。
“其實從你為我擋下顏煥之的那枚子.彈起,我每時每刻都盼著你有朝一日能以真面目與我朝夕共處。如今這個愿望終于要實現了,我很欣慰。”
這是聶磊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也是他一直以來都在追逐的目標。
秦翰聽了聶磊這段間接性的表白,順勢從床上爬了起來,坐到床鋪的邊緣,朝聶磊勾了勾手指。
聶磊面色一怔,雖不解對方的意思,但他還是按照秦翰的指示來到了他的跟前。
秦翰抬起雙手,一把勾住聶磊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順帶在他的耳邊一陣壞笑道:“我怎么記得某人之前還說過那個人偶的臉看起來比我原本的模樣年輕了好幾歲?怎么,現在是不嫌我老了,嗯?”
聶磊無奈地勾了勾唇角,敢情秦翰心里一直都在惦記著這件事。
他順著秦翰的話好生解釋:“那個‘某人’年少無知,有眼無珠,不識大叔的模樣好。你大人有大量,就發發慈悲,原諒他的不知好歹唄?”
秦翰認真審視著聶磊的眼眸,見他眼中態度十分誠懇,不由心下一軟。
“如你所愿。”
說罷,秦翰的嘴唇沿著聶磊下顎的曲線,一路輾轉至那片柔軟的地方,輕輕地覆了上去。
倆人在聶宅又荒唐了一夜。
第二天,聶磊帶著改頭換面后的秦翰撤離了聶宅,回到倆人的小窩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便浩浩蕩蕩地出發,前往秦翰的故鄉,f市。
因為春運的緣故,大年三十那天他們在高速路上堵了好久,最后還是經歷了四小時的漫長等待,終于順利地來到目的地。
下了高速,他們簡單地吃了點中飯墊墊肚子后,之后便有秦翰領路,帶著聶磊前往他曾經生活了十幾年的住宅,明陽小區。
秦翰生怕別人認出他這張出事的面孔,特意戴了一層厚厚的口罩。
倆人假裝路人,幾經旁敲側擊,終于得知秦翰的父母在秦翰死后,他們的日子其實過得并不大好。
首先是秦翰的母親陳瑩因為過度沉浸于秦翰死亡的悲傷中,一度導致精神有些失常。
每日不是封閉在自己的房間,就是經常對著一個地方發呆。有時候她人在馬路上走著走著,還會突然停下來獨自哭泣。因而好幾次險些釀成車禍,好在她被路人及時拉扯才免于禍難。
而他的父親秦明不僅要照顧陳瑩的病情四處奔波,同時還要兼顧公司上的經營,人因此也憔悴了不少。
曾幾何時,這個還算硬朗的男人,臉上也增添了幾許斑駁,原本烏亮的頭發不復往日的風采,開始變得白發蒼蒼。
秦翰在得知這些消息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尤其是當他和聶磊站在小區大門的對面時,看著陳瑩坐在輪椅上,在秦明的推動下,神情恍惚地從拐角處的人行道上現身。
倆人的臉上各自寫滿了愁容,跟身邊臉上洋溢著激動喜悅之情要回家過年的路人相比,相差甚遠。
他們步履蹣跚地走向小區的大門,陳瑩的懷里抱著一袋滿滿當當的食材,看樣子倆人是剛從附近的超市購物回來。
秦翰見狀,心中的苦澀越發濃重。
母親和父親……還真的是憔悴了不少。
秦翰目不轉睛地盯著陳瑩和秦明移動的身影,他站在原地緊緊地攥著雙拳,平整的大衣因為他的隱忍莫名增添了幾分皺痕。
聶磊不忍心他獨自一人承受這些痛苦,但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好讓秦翰的心里能舒坦一點。于是他伸手將秦翰的拳頭握在自己的掌中。,試著安慰道:“大叔,如果你想哭的話,就放聲哭出來吧,我的肩膀隨時為你敞開著。”
然而秦翰只是無聲地站在原地,努力將眼角積攢的眼淚重新憋回去。
“不,我不會哭的。”他拒絕了聶磊的好意。
他跟聶磊一路走來經歷了這么多的磨難,秦翰覺得自己比以前成長了許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容易感情用事,也不會隨隨便便讓這些情感牽動自己的惻隱之心。
更何況今后還會發生更多糟糕的事情,秦翰必須讓自己的內心不斷強大起來。
如果今天因為看到久違的父母就潸然落淚,那么將來的他又談何勇氣去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聶磊,我們回去吧。”秦翰反手握住聶磊的雙手,如是說道。
“要走?都到這里了,不上去跟他們相認么?”聶磊再次向他確認。
秦翰搖了搖頭:“不,對于他們而言,我就是一個不存在這個世界的符號。再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也只會打擾他們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的生活。如今能看到他們的生活還算安寧,我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他這次回來,原本就是只打算看他們一眼就走。如今愿望實現,秦翰哪里還敢奢求更多。
聶磊知道自己說不動秦翰,也尊重他做的每一個決定。末了,他牽著秦翰的手,準備離開這里。
正當倆人要離開明陽小區時,一聲女人的呼喊止住了秦翰的腳步。
“阿翰——”
秦翰問聲,面色不禁一怔。
這是……陳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