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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關系重大,除了你,為師找不出另外可以勝任的人。這件事,一定要做的滴水不露。去吧。為師不會告訴夜兒的。”
優筱的心好痛,一向疼愛自己的師傅竟然以師兄的性命相要挾,讓她去滅掉上官滿門!上官伯父不是師傅的徒弟嗎?師傅到底是接得什么任務。又到底是什么人和上官家有如此深仇大恨。師傅到底有沒有想過以后我如何立足。
重新淬上毒之后,換上那身銀袍,優筱坐在屋里等著天暗下來,在指尖玩弄著那支蓮花步搖。“吆,今晚是要去哪家打劫啊?”師兄過來了,像往日一般,他在優筱出門前看望一番。嘴里說著是刺探“軍情”,想要從她的口里套出一些任務機密,其實,師兄的心何嘗不知。雖然他們兩個的武功都幾乎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但是,執行任務時會遇到的危險卻無法預知。他就是不放心優筱,每每都要來看一眼才會安心。
看優筱并不說話,上官夜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步搖上,輕嘆一口氣,“你啊你,每次都用它殺人,這個東西是女孩子用來裝扮的,你到底懂不懂?”“我,”優筱看著上官夜的樣子,真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他,然后兩個人一起離開。可是,依師傅的脾性,萬一他們倆逃跑,只怕上官家會死的更慘,而她和上官夜也會終日活在無盡的逃亡里,這,并不是他想要的。
優筱望了望已經暗下來的天,起身。“這—”上官夜發現優筱少有的竟然主動趴在他懷里,不覺有些受寵若驚。但是,優筱不等上官夜抓住她,隨即離開他的懷抱,消失在夜幕里。
再次來到這個給過她短暫家庭溫暖的地方,優筱在上官府外呆坐了好一陣子。終于狠了狠心,進去了。這一去,便是無數條人命的喪失。犀利的薄刃劃過,一劍封喉,沒有血流成河的凄慘景象,但是,一派祥和景象的上官府早已沒了人的氣息,成了一座巨大的墳墓。望著滴著鮮血的劍。玄冰劍,爹爹的寶劍,師傅當年鄭重地交到自己的手中,但是因為自己不喜歡,便一直束之高閣,沒想到,今日用它,竟然像爹爹一般,將劍鋒對準自己最不想傷害的人。雖然每一劍都只是在喉頸處沾上一絲血跡,但是,上官家幾百條命下來,絲絲的血跡終究變成了流淌的血流。
以上官老爺的武功修為,大概已經覺察到異樣了吧。捕捉到他的氣息,雖然眼睛看向別處,但是劍尖仍然毫不偏離地對準了上官老爺的心臟。
“是你!”上官的聲音倒是出奇的平靜。優筱不禁有些奇怪,他似乎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似的。不過,緊跟而來的上官夫人看到滿地的尸體和用劍指著她夫君的優筱時,美麗的面容上滿是驚駭,“筱兒,你瘋了!這,這是你干的嗎?為什么?”
優筱冷冷地看著這對夫婦。師兄的父親還有母親,好多次,回山之前跟著師兄來到這里,上官老爺教子有方,對師兄嚴中帶慈;上官夫人溫柔嫻靜,對師兄和優筱更是疼愛有加。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優筱一出生就被九陽王抱走,一直到如今她快成年了,錢家從來不曾派人來問過。不過,優筱也并不在意,因為師傅說,自己的生母只是爹爹眾多小妾中的一個,優筱一直認為,自己的母親活在深宅大院里已經很不容易了。對自己的生母倒沒有太多的怨恨。
不想讓師兄查出來是優筱做的,所以特意用了劍。只是,上官老爺并不是那么容易對付。只好用陰的了。略微抖一抖劍,直直的刺過去,果然,被上官輕易地避開了。再刺過去,看著上官移動的步伐,優筱知道自己的目的快要實現了。
終于,上官帶著他的婦人停在優筱想要的地方。優筱拿著玄冰劍的手臂垂落下來。上官夫人看到優筱的動作,以為她心生不忍,急急地叫道:“筱兒,伯母知道你一定有難言之隱吧。放下劍,我們有話好好說!”
上官老爺若有所思地看著優筱所處的地方和自己的方位,大叫一聲“不好!”,說著就想把婦人推出去。
“晚了。”優筱搖頭嘆息。果然,上官夫人尖叫一聲,“老爺,你怎么了!啊—”她痛苦地抽搐起來。
上官撐住自己的身子不讓自己倒下,“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會用奪魂陣。”優筱看了看上官夫婦因為中毒而發青的面容,便知道自己成功了,“伯父過獎了。筱兒也是沒有把握可以勝過伯父,無奈之下出此下策。”奪魂陣,它的奇妙之處在于布陣者可以通過將對方一步步逼入陣中,達到布陣者早已劃定好的地方。布陣者每一次出手都會拋出一些毒粉,被對方吸入。隨著布陣者有預謀的進攻,對方就會不自覺移動,使自己的經脈被毒迅速滲入。等到達陣中,一切已不能挽回。
有些發黑的血從上官夫人的嘴角流出,她美麗的眼中滿是怨恨:“你,好狠的心吶!”
望著相擁著死在一起的上官夫婦,優筱頓時覺得自己像被抽干了似的,雙腿止不住地打顫。任務完成了。沒有留下一絲是九陽山上的人干得痕跡。奪魂陣的毒無論怎么查只能查出是劇毒,是不會找出中毒方法的。奪魂陣?優筱的嘴角浮起一抹悲涼的笑容,師兄啊師兄,筱兒用了這個你唯一不會的陣法殺了你的父母,你可知道?
躍上枝頭,卻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趴在大門邊上向上官府里看去。一個礙事的,殺了吧。優筱想著,拔下頭上的步搖,看那個人影,也不是什么武功高手,不想上官一門被滅的事這么快就傳出去,要怪就怪這個人出現的不合時宜。
大概是覺察到危險的存在,那個身影回過頭來看著已經來到她面前的優筱,看清那個人的面容,優筱愣住了,這個女人,不正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錢錦繡嗎?看錢錦繡的樣子,并不認識優筱。她理直氣壯地掐著腰,指著優筱,“你,去給本小姐看看出什么事了!”這個女人她是不是沒腦子啊?優筱的目光輕輕掠過錢錦繡,隱去了手里的那一抹幽藍的光芒。不知為什么,不想殺她了。優筱足尖輕點,憑著絕世輕功,離開了這個殺戮現場,銀袍隨風飄動。
“筱兒,娘親好想你啊。”剛從轎子里下來的優筱就被月荷緊緊抱住了。優筱真是不能適應這種過分的熱情,遂冷淡地推開月荷。她的爹爹果真不喜歡她呢,十五年來頭一次回家的女兒,他都未曾露面來看一眼。倒是錢夫人很賢惠地一大早陪著月荷在錢府門口等著。
月荷這幾年來無微不至的照顧讓優筱一度冰封的心有了開化的跡象。再加上師兄為了她特意來了錢府。優筱的心還是忍不住有些高興。
“娘!”看到月荷對優筱的關心,優筱覺得自己真的是要索取一下安慰,要不然自己會被憋死的。“孩子,怎么了?”正在一旁忙碌著為優筱盛湯的月荷看到她痛苦的樣子,慌忙放下碗,奔過來。優筱只是抱住月荷,并不說話,淚水卻一直流下來。想起那日師兄和錢錦繡所做的一切,她就痛得無法忍受。
“乖孩子,有什么委屈盡管告訴娘,”月荷憐愛地擦去優筱臉上的淚水。“來,娘看你這日吃的越發的少了,來嘗嘗娘熬得湯吧。”優筱看到月荷那么殷勤地把湯端給自己,只好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
但是,就是這一小口下去,讓沉浸在痛苦當中的優筱猛地清醒過來,接著將那碗湯整個潑到了地上。“說,這里面你放了什么!”
“哈哈哈哈!”月荷瘋狂地仰天大笑,“晚了。赫連優筱,你可知道你喝下去的是什么嗎?那里面被我放了七星散。你要在死前忍受最大的痛苦,受盡折磨!”
“你說什么!”優筱再冷靜,這會兒也亂了。七星散,就連她自己都認為這個藥過于狠辣。
月荷平日里嬌弱的婦人模樣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狠絕,“赫連優筱,今日我就要讓你不住地回憶我的女兒和你愛的難男人纏綿的場景,讓你時時刻刻陷入上官一門被滅的那個夜晚讓你受盡折磨。更讓你那個不要臉的娘嘗嘗失去女兒的滋味!”
優筱不敢相信地看著月荷,這個她剛剛感到像個母親的女人,這個讓她有了一點思家感覺的女人。竟然會下毒害她。為什么她說的自己一點也不懂?抬手封住自身的經脈,雖然自己沒辦法解毒,但是起碼可以暫時抑制住毒的擴散。
看到優筱的動作,月荷朝她逼近幾步,眼眸中閃著報復過后亢奮的光芒,“沒用的,中了七星散。你只有死路一條。”
優筱已經感到體內的變化,趁她神智現在還算清醒,不如問清楚的好。師兄也背叛了她,如今一直認為是親娘的女人竟然下毒害自己,優筱覺得自己在這個世上已是生無可戀,還不如明明白白地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