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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與皇上依次落座。皇上威嚴(yán)地環(huán)視一圈，目光落到站著的殷劍航和我身上，略微停留一下，開口道：“眾位愛卿平身。”

“謝皇上。”群臣站起。太后緩緩起身，“今日既是哀家的壽辰，也是七夕佳節(jié)。眾位卿家不必拘謹(jǐn)，熱熱鬧鬧就好。哀家一個孤老婆子也只是圖個熱鬧而已。”

她的話使剛剛那股熱鬧的氣氛回過來不少。我好奇地看著坐在臺上的太后，皇上，還有著鳳袍戴鳳冠的皇后。目光落在陪坐在皇帝身邊低頭淺笑的女子身上。由于她低著頭，我站的地方離上臺還有一段距離，一時看不清那女子的模樣。看皇上對著他眉眼中的寵溺，那位女子肯定是蕪貴妃了。看到她，再看一旁端坐的皇后。輕嘆一口氣，果真是妻不如妾么？錢霸天似乎對錢夫人比較疏遠。

“錦繡，”聽到陌生的聲音呼喚我，我有些詫異地循著聲音望過去，對上太后那雙似乎滿含慈愛的眼睛。她捕捉到我的目光，沖我伸出手來，“過來，孩子，讓哀家好好看看你。”

聽得到人群的小聲議論，什么“殷王府的人果真不一樣”之類的。不覺有些好笑，世人只看到他風(fēng)光無限，卻沒人知曉他背后的辛酸。我有點懂得清揚說的那句“王爺其實很苦”。他自小跟在殷劍航的身邊，對殷劍航遭遇過的，肯定都知道。要說殷劍航離開皇宮時帶走了什么，大概就只有清揚和李嬤嬤吧。

感到殷劍航的手在我離開他時更用力地收緊了一下。輕輕掙開他的手臂，我穩(wěn)穩(wěn)地向太后走去。來到她的座前，她滿身金光閃閃，錦服上精致的龍鳳呈祥圖案顯示出她尊貴無比的身份。

“錦繡見過太后，祝太后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我溫順地福了福身，身子早已被太后身邊一個伶俐的宮女扶住。

“好好，”太后看向我的眼中似乎都有了激動的淚花，“錦繡說的太好了，哀家非常高興。過來，讓哀家好好看看。”我將手伸到她的手里，堅硬的護甲咯疼了我的手。

太后一副對我期待已久的樣子，上下細細打量著我。“殷王真是好福氣，王妃生得這般標(biāo)志，不只是殷王寵愛，太后喜歡，就是本宮見了，也生憐愛之心。”一個細細軟軟的聲音傳來，說話的正是蕪貴妃，只是看清她的容貌，我的心頓時跳漏了一拍。這個蕪貴妃，和錢夫人長得太像了！尤其是那雙眼睛，簡直和錢夫人一模一樣。要說有何不同，那就是錢夫人儼然一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的模樣，全身透著一股不可褻玩的高貴感，而蕪貴妃的言語動作卻更像月荷，小鳥依人般的讓人心疼。

“錦繡給皇后娘娘請安，給蕪貴妃請安。”縱然蕪貴妃很受寵，但是皇后畢竟是國母，尊卑還是要分的清楚地。果然，聽到我的話，太后贊許地看了看我，原本臉色有些僵硬的皇后也軟和了不少，沖我輕點了一下頭。

“母后，眾位卿家等著給您祝壽。若是喜歡殷王妃，留她在宮里住下，來日方長即可，不必急于一時。”皇上小聲地提醒著看起來對我入了迷的太后。

“皇兒提醒的是。哀家怎么糊涂了。開始吧。”

姜公公尖細的聲音再度回蕩起來，“有請各位大臣，皇子，王爺為太后祝壽。”

話音剛落，只見殷劍航雙手舉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錦盒率先說道：“臣特將血珊瑚贈與太后，望太后青春永駐，茂樹長青。”血珊瑚？就是那個紅通通的鐲子！果然是壽禮。

“血珊瑚？”“血珊瑚！”一片嚶嚶的討論聲驟起。

太后的聲音里卻不見太多的驚喜，反倒比較平淡，“哀家倒是聽說過，血珊瑚是很罕有的寶貝，有延年益壽之功效，更有甚者，說它可使人長生不老。不過，想來是民間流傳，未免有夸大吹捧。看眾位卿家的反應(yīng)，似乎對這種說法深信不疑。”

“回稟太后，皇上，”一個看起來睿智博學(xué)的大臣恭敬地說道：“傳言的確如此。至今江湖中還有許多人想要找到血珊瑚。相傳血珊瑚每十年才會在七夕前夕出現(xiàn)一次，須借助新月的靈光，采取天下至陰之氣，灌以人血喂養(yǎng)，方才能成。沒想到殷王爺能覓得如此寶物，謹(jǐn)獻給太后，當(dāng)真是我朝之福啊。”這個大臣不簡單啊，對血珊瑚還挺了解的。

“用人血養(yǎng)出來的東西還是我朝之福？”胤陵明擺著要挑起事端，“此事若傳出去，外朝豈不認(rèn)為我寧樂王朝是嗜血蠻族？真不知梁丞相是怎么想的？殷王爺為了這所謂的血珊瑚，不知從何處弄的人血？”胤陵陰眉上挑，看著仍恭敬地舉著盒子的殷劍航。

他的語氣平淡堅定，卻有著不容人反駁的威嚴(yán)，“既然各位都知道這是傳言。既是傳言，其中必有謬誤。大皇子又何必執(zhí)著于此？這血珊瑚確實有延年益壽的良效，但是卻并非人血喂養(yǎng)，只是在新月初生之際，以地下泉水灌洗即可。臣一心愿太后安康，又怎會進獻沾染血腥的東西。何況太后方才也說血珊瑚是寶貝，大皇子的話豈不是譴責(zé)太后不體恤百姓嗎？更何況，臣為給太后驚喜，一直秘密尋找血珊瑚，不過聽大皇子的話，似乎有指責(zé)臣濫殺無辜之嫌。還請?zhí)螅噬厦麒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