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灝明顯感覺流年在身邊的僵硬,徐景平一夜憔悴的多,比昨天見到似乎又老了一輪。一夜斑白頭,大概就是這樣。他靜坐輪椅之中,眼皮無力的耷拉著,眼珠無光,見到他們勉強勾起的笑容似費勁了力氣。
流年一步一步地接近他,捏著塑料袋的手微抖,強抑著想哭的沖動,在他面前蹲下,顫著聲:“叔叔,餓嗎?”
徐景平的手蓋在腹部,緩緩點頭:“餓,流年,買什么吃的了?”
她飛快的站起來,退后兩步,偏過臉:“我去廚房裝進碗里。叔叔,你等我。”
程灝裝作無事地微笑:“買了徐叔最喜歡的血糯米粥,我們排了挺長的隊呢。我去看看粥涼了沒?”
流年躲在庭院的拐角處,程灝剛走上前,她突然撲過來,抵著他的胸口,雙手緊抓他的外套領口,像孩子一樣哭起來。程灝拍著她的肩,企圖掰開她看看她要不要緊。
她抓的愈發緊,肩膀抖動:“別推開我,你讓我靠一下好不好?程灝,我心里難受,真的難受,我累了,讓我有喘口氣的時間。”他調轉頭的角度時流年的手指有一點蹭過他的皮膚,冷的他打顫。程灝將大衣拉開一點,裹她入懷,下巴擱在她消瘦的肩上,大拇指撫摸過她垂下的發,微不可聞地嘆息:“歇一會吧,什么時候你覺得累,這里都可以讓你大哭一場。”
風卷簾,花飄零。回廊里的宣紙掛簾翻飛,從擁抱的角度可以看見,樹梢跳躍,本已不多的枯葉被徹底吹落。那一樹血紅的梅花沒有熬過疾風的橫掃,欲滴的花瓣隨風亂舞,有幾片落在仰著頭的徐景平肩上,落在他的薄毯上。還有根多的回旋著,鋪灑于溫暖如春水的河面上,順流轉彎,隱入別人家。回廊上的人以不可分割的姿勢緊緊相擁,抵御著彼此內心的寒風巨浪。
流年舉著勺子舀粥,軟軟的很黏勺,她一邊挑著配菜一邊溫柔地同徐景平說話,一勺粥一勺菜地喂。徐景平沒有拒絕,只笑著說這樣好的待遇他怎么舍得不享受,可是看得出他連最基本的咀嚼都十分吃力。
“這粥要是不回鍋就不會那么膩了,都賴程灝,路上耽擱那么久,買回來都涼了。”
“人家大晚上陪你到那兩點,早上又一大早陪你去買早餐,還說賴她。程灝你瞧瞧,這么不講道理的丫頭,以后誰敢要?”
程灝配合地哈哈大笑:“徐叔你這么說她,她又要氣了。也是,脾氣那么壞,以后嫁不出去怎么辦?”
流年白他一眼:“要你管,你在我叔叔面前詆毀我還沒找你算賬呢?”
“真不講理,我什么時候詆毀你了?”
“就剛才,你說我又兇又霸道的跟別人搶最后一籠包子,別以為我沒聽見,那包子明明就是你要的。”
徐景平好笑地清嗓:“你們倆還真是小孩子,越長越回去。”
流年先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不和你計較,這籠包子不準吃,是我爭來的。”
程灝搶手已經捏了一個一口吞了下去,還得意洋洋地沖她點點下巴。
這輕松的氣氛在他們踏出小宅大門時消失殆盡,流年疲倦地爬上程灝的車,安全帶都懶得系。程灝俯過身來,抽出她那邊的安全帶,“噠”一聲扣好,并沒有立刻離開,揉揉她細軟的直發:“不如就別去上班了,好好休息,調個心情。流年,你要開始做準備了。”
她平無波瀾的眼睛閃了閃,想小鹿斑比一樣,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滑出來,木訥的點點頭。
程灝拭去她不甘心的淚水,復又將她攬入懷中:“流年,讓我照顧你,不管是以什么身份,你這樣我很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