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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景平手腳迅速,命人將S市的別墅收拾一番,然后給院長打過電話,說流年身體不好,要修長假。作為一個護士,這樣的要求似乎很難實現,但是作為一個背景特殊的護士,這不是難事,而且流年的身體不好是眾所周知的。
S市的別墅在鄉下,徐景平以流年的名義買下了那塊地,修筑出當地最漂亮的房子,像一個尖頂的城堡。那里離流年原來住的破落屋不遠,只是在近郊半山上,站在窗口,可以看見郁郁蔥蔥的大片林地。之所以修建在那里,是因為離后山的公墓不遠。
蘇云年本是葬在鄉里的祖墳中,后來徐景平在后山買了一塊專屬地,將云年和阿婆遷至專屬地,很清靜,無人打擾。而且墳前終年鮮花不斷,一塵不染,照顧的一絲不茍。
流年沒有排斥這個安排,收拾好不多的東西,跟著徐景平的車踏上了反往S市的路途。他們沒有坐飛機,因為很容易被人查到降落地。
自那日的宴席之后,流年有整整一周的時間沒有說話,眼神空茫,一問三不知。
別墅里東西齊全,所以流年到那里就可入住,徐景平沒有陪她。N市的事情焦頭爛額,他抽不開身也是于情于理的。
流年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她不看電視,上網只看看小說視頻電影,一個人呆在那么大的屋子里轉悠。郊區的空氣很好,早晨她起得很早,因為晚上基本是睡不著的。晨跑吃早飯,然后接著睡到下午,上網看碟打網游,折騰到半夜,瞇一會兒,如此循環。
眼看著天越來越冷,寒流來襲之后下了幾天的雨夾雪。流年在墓地打掃了半天,撐著傘替墓碑遮雨雪,終于如愿以償的感冒了。
發燒至39度她才打電話給徐景平,他坐飛機當日就到了。流年承認自己耍小孩子脾氣了,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竊喜心態享受徐景平的噓寒問暖。徐景平在這里陪了她過了一個周末,又飛回去了,臨走前點點她的腦袋,又是欣慰又是責怪:“哎,從來沒有看你那么依賴過我。別拿自己的身體出氣了,聽到沒有,不然叔叔不來陪你了。”
流年低著頭接受教育,心里的積郁總算散了一些,露出這么多天來最真摯的笑:“叔叔,對不起,我又讓你跑來跑去累得要命了。”她舉著三個手指做發誓狀:“我保證,我會乖乖的等你來接我回去,絕不給你添麻煩了。”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甜甜的江南口音,讓人怎么都氣不起來。徐景平摸摸她的腦袋:“我哪里是在嫌你給我添麻煩,我是心疼你,在這里一個人挺悶的吧。”
“還好,我都習慣了。就是多日不去醫院,閑得慌。叔叔,過幾天我想去鄉下的醫療隊做義工,掛掛水打打針,不然真是要悶出病來了。”
“隨你,你要愿意,我派個司機來給你省得你天天來回跑,多累。”
流年頭又低下去一點,吞吞吐吐地說:“我想在那里過上幾天,那次我去看過了,鄉里的醫療小診所設施太不齊全了,條件也差,我打算買點醫用藥,買點醫療用品,在那里住幾天。”
徐景平心理上是不想答應的,可是流年含胸低頭的模樣讓他狠不下心來,只好點頭,期限一周,天天報備,還讓保姆跟著她去。
雖然他不情不愿,但是第二天流年還是收到了一后備箱的醫療用品,顛簸著進了離這里幾十公里的山路。
路況極差,流年開始還暈車,下車吐了一回,被人扶上車繼續前行。
周圍大樹密密匝匝遮天敝地,這山路上只有他們這一輛車。這是論壇上發起的一個活動,名為關注生命,關注大山。有好幾個人都是S市市醫院的年輕醫生,是受了醫院的委派,并不是自發的獻身。流年,一個當地赤腳醫生,還有兩個來自外地的醫生是自發行動,所以分幫分派。那幾個高等教育培養出來的醫生對他們都挺不屑的,唯獨對流年還算客氣,甚至可以說是殷勤。
這里流年很小的時候就來過,阿婆就是在這里支教,蘇云年病了之后,他們才去了城里。一切都沒有變,搖搖欲墜的瓦房,要拉幾下才能亮的燈泡,和雞飛狗跳的曬谷場。
鄉里的醫療所給他們分配了宿舍,一個在當地算是比較高的樓,兩層,外帶一個鬧哄哄的豬圈,離醫療所很近。帶他們來的赤腳醫生很淳樸地呵呵笑著:“這房子算是我們這里最好的了,都打掃了,不臟。你們要是有什么不方便,就跟我說吧。”
跟蘇流年一起來的小保姆立刻插話:“這房子也太不安全了吧,蘇小姐,你還是去徐先生安排的地方住吧,你身體又不好,住這里不方便。”
她笑了笑,避開別人打量的眼光,問清楚她的房間,著手吩咐隨行的人替她收拾放行李。小保姆急得跺腳,流年還是一派安然:“沒事,我跟叔叔說清楚了,我就住這里沒什么不好。大家都不嫌棄,我怎么能搞特殊。你們幾個幫大家都把行李扛上去吧。對了,把帶來的醫療物資送診所里去,搬的時候小心一點,那里面都是袋裝的鹽水玻璃瓶之類的,別粗手粗腳碰壞了。忙完之后你們就回去吧,一周之后來接我,順便再帶些藥來。”
這才叫真正的有錢人家小姐,那幾個自詡是城里來的高材生本來對這里頗有怨言,現在也不好意思開口抱怨了。
下午他們就去了所里幫忙,其他人都以為流年就是出來混混的,可是她白大褂一換,頭發一綰,整個人架勢就上來了。準備摸魚的也不好意思了,所里的兩個護士也勤快起來了。總之一片欣欣向榮,那個赤腳醫生一看堆在水泥墻邊的一溜藥箱也樂得不行。
晚上在宿舍和流年一個房間的兩個女孩子都忙著和她打交道,問她從哪里來的,流年照實說:“N市。”
“怪不得,工業化大城市嘛,經濟比我們這里發達的多。可是你家看起來很有錢啊,不是一般的有錢的那種,出門帶一個保姆,一個司機,兩個保鏢,你怎么還來這里,看風景嗎?”
流年失笑:“有那么夸張嗎?”
“有,你舉手投足的氣質就是不一樣的,一看就知道絕非凡人。哎,我一開始還以為這里自然風光肯定天然純凈,沒想到是這么鳥不拉屎,失策失策。”
“呵呵,其實這里有漂亮的風景,只是比較危險,這幾天下過雨,肯定封山了,所以看不到。”
“你來過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