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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梨君和曲屏謀各自點了點頭,看著她帶著宮女漸漸走遠。
莫梨君咬牙切齒,用嘴型低聲怒罵,“卑鄙小人,我又被你騙了一回!”上次在黑風寨時,明知柳逸就是北堂逸,竟然也不說出來,這次又差點被他擺一道!
曲屏謀毫不介意她罵自己,解釋道:“我第一次見你,你就對我了如指掌似地,我還以為你知道我與司徒將軍的關系。”
屁!她會閑了沒事做,沒事就翻別人家的族譜是不是?!“你不說我怎么會知道,而且,這么遠的關系,我看的及嗎?”
“呵!”曲屏謀低低的笑起來,仿佛已經開罪了,“你也說是這么遠的關系了,這就更怪不得我了。”
莫梨君很不滿的撅嘴看他,好個曲屏謀,竟然調她的話來反擊!這點關系,其實說近不近,說遠也是不遠的!
“莫生氣莫生氣,我送你一盞頂漂亮的花燈!。”曲屏謀拿出自己逗女人的本事,咻的一下就從身后提出一只閃著晶瑩剔透燭光的花燈,仔細一看,那花燈只是一個四方盒的形狀,每條菱角之處都扣著一枚大小適中的嵌角玉帛,花燈四面白璧無瑕,唯獨其中一面的右下角,有人鐵畫銀鉤的寫了一個‘梨’字,顯然是有人為她特地準備的。
這遍地花燈的海慧宮里,頂漂亮的花燈怎么挑都挑不出來,只是大家伙的花燈無一不追求色澤多樣,花式復雜,唯獨這一盞,樸素中透著極致簡約,更顯獨一無二。
莫梨君看了兩眼,雖然也覺得蠻特別的,卻還是故作不屑的撇開頭,轉眸看了看內湖旁的小閣,北堂逸進去好一會兒了,怎么現在還沒出來。
另一廂,北堂逸隨著人流走進內湖小閣,左看看右瞧瞧,恰好看見一盞走馬燈,上面畫著可愛的十二生肖圖,燈內光影閃動,十二生肖栩栩如生的轉悠著,想起小娘子思念父親的心結,心道莫梨君肯定會喜歡這個。
北堂逸欣然走了上去,正準備取過,卻見那花燈忽的被另一個人快手拿了過去,順著他的衣袍看上去,北堂逸頓時臉色一沉。
“呵,這盞燈也挺好看的嘛,來人啊,待會也給我送到太子宮去!”北堂景只看了兩眼,順手就將花燈交給身后的貼身太監,哪只貼身太監還未伸出手,北堂景就松了手,十二生肖花燈砰然落地,一下炸起一寸火光,火苗暗了暗,忽的竄了起來,立刻將那走馬燈點著了。
“哎呦哎呦,快來人快來人,把這火給滅了,快點兒快點兒!”太子的貼身太監尖聲怪叫,喧鬧的將小閣外伺候的幾名太監叫過來滅火。
北堂逸靜靜的看著地上的花燈,眼底泛起一片冷霜,漠然看著那花燈被燒著,被熄滅,被折磨的支離破碎。
北堂景稍感惋惜的嘖了嘖,傲然訓斥道:“狗奴才,怎么這么不小心!連盞花燈都保護不了!”
太子話語冷傲輕蔑,指桑罵槐的罵貼身太監,眼睛卻不時瞟向北堂逸,太子的貼身太監連忙跪下磕頭認錯,一個勁的道歉,可話語里根本還有害怕之意。
轉身,北堂景好像這才注意到北堂逸站在附近,看著他這么盯著花燈看,故意驚訝了一聲,“哎呀,九弟,難道你也喜歡這盞花燈?”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北堂景故作歉疚,眼里卻盡是戲謔的神色,“都怪小泉子眼濁手頓,竟然把花燈給燒壞了,要不然九弟你喜歡的話,大哥肯定會送給你的,小泉子,你可真是該死……”
小泉子狗尾乞憐的連聲附和,“小泉子該死小泉子該死。”聲音里竟好像有笑意。
北堂逸低眉看著地面,這種把戲從小玩到大,不管他看中什么,他都會故意在他眼前破壞摧毀,他只想看見他失落傷心的樣子,久而久之,他開始變得無欲無求,自愿待在書房里看書,可是壓抑忍得太久,終不能解決根本的問題,北堂景死了母妃,他也失去了最愛他的母親,這些年他承受過的通,不會比他的喪母之痛少!
人總是會變的,變得不愿屈服,不再在恬退隱忍,他有了他真正想保護的人,以后,絕不會再讓他有機會傷害到他心愛的人。
永遠都不會!
抬起冰冷的眸子,鎮定自若的看著跟前的小泉子,薄涼出聲,“小泉子的確該死。”
這話一出,跪在地上的小泉子頓時怔住了,愣愣的偷瞟不遠處的九皇子殿下,卻正好對上他冰冷的目光,一下縮了頭,怎么回事?他沒聽錯吧?跟在太子身邊這么多年,他還從未聽過九皇子反駁過太子殿下任何一句話,向來都是被太子殿下戲弄完之后就默默離開,今天這是怎么了?
“不過打狗也要看主人,既然養狗的人不會教狗,那我也怪不了誰,要怪就怪我自己動作太慢,被大哥搶先了一步。”北堂逸不卑不亢的說著,神色間有些許挑釁,卻又讓人很難捕捉到。
北堂景沉了臉,肅然立在原地,附在身后的拳頭早已捏的青筋暴現。小閣的其他外人在著火時便紛紛散開,現在看見這陣勢,便一下全都退出去。
“不過,”北堂逸轉眸直直的看著北堂景,整個人渾然外露堅定的不懼,“下次,我絕不會再讓大哥搶先一步了。”
跪在皇子中間的小泉子驚愕的楞在原地,眼睛瞪著比牛還大,嘴巴可以立即扔進兩個雞蛋了,身旁支離破碎的花燈透著焦黑的味道,他有些錯覺,是不是在做夢,他聽錯了嗎?九皇子殿下竟敢跟太子公然挑釁,今年的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就算再遲鈍的小人物也已經開始察覺,域華城怕是就快掀起腥風血雨的爭斗了!
北堂景與北堂逸直面對立,肅然殺氣頃刻在小閣內凝結,連空氣都好像變得稀薄起來。
“北堂逸,你這話什么意思?!”北堂景上前一步冷聲開口,這件賤種根本不配跟他這樣說話,之前他就開始察覺,想不到他現在已經敢跟他公然對抗了,他就要看看,到底是誰借他的這個膽!
“大哥的理解能力怎么這么差了?”北堂逸輕輕地笑,這一次換他眼底帶著嘲諷之意,“將會成為一國之君的人,難道連我說的短短幾句話都理解不了嗎?”
“該死的雜種,你在說什么!”北堂景一把抓過他的衣襟,心中怒火沖天,他絕不讓這狗雜種有機會起來反抗自己,他戲弄他折磨他,就算折磨一輩子,折磨他到底,狗雜種都不能多說一句!
“以后,我不會再繼續容忍你。”北堂逸冷冷的開口。
北堂景緊握的拳頭就在耳邊,眼眸一凜,揮拳就像攻襲過去!
“住手!”
一道驚如霹雷的響喝在小閣內驚起,硬生生將北堂景的拳頭停留在北堂逸的面前,離鼻翼僅剩不到一毫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