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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欲再詳細追問,成帝卻揚手讓他們入了座,“好了,都別站著了,子虛,你離開京都這么久,可有碰到什么新鮮事沒有,說給朕聽聽?!?
北堂景要問的話被塞回肚里,很不甘心的瞪了他們幾眼,澤明殿內恒指的緊繃氣氛緩解,酒壺滿酒,舉杯酌飲,觥籌交錯間便瞬時滑過半日時光。
北堂逸帶著莫梨君返回玉斛宮,駱子虛受邀也跟著回玉斛小住,回去的路上,一路無言,馬車內,莫梨君怔怔看著對面閉目養神的駱子虛,昂目又看了看身旁的北堂逸,滿是疑惑詢問的眼神,但北堂逸只是笑而不語。
玉斛宮址,北堂逸領著駱老頭徑直去了前殿,兩人默契十足的走在前頭,莫梨君沒有跟去的意思,駱子虛一路上理都沒理她,想起殿上的情形不禁覺得好笑,什么禮賢之士?撒起謊來還不是眉頭都不鄒一下。
玉石階前,北堂逸停下腳步,回身對身后的莫梨君道:“娘子,你先回房歇息吧,我與駱太傅談些事?!?
“好?!?
莫梨君點頭正準備離開,就聽駱子虛嘆了口氣,沉聲開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才邁開一步的莫梨君頓時停了下來,抬眸瞪著駱老頭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是在說她?!冷然出聲,“駱太傅是在說我?”
駱子虛也不看她,輕撫了撫自己的花白胡子,“既然你喊我一聲義父,我就有責任該教導你,留在域華城中,若整日只知惹是生非的話,將來,誰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腦中頓時嗡了一下,屁個義父!隨便叫一聲,他就敢仗這來訓她?!
“喂!你……”莫梨君正欲發作,忽然瞟見前殿后方有一抹淺綠的身影,她認得那衣裳,是后院最愛喧鬧的滿雙!莫梨君忍下惱怒的火氣頓了頓,退開一步乖巧的福了福身,咬牙切齒的低聲道:“阿衡多謝義父教誨……”
北堂逸正詫異莫梨君的反應,回眸瞥見殿后半藏的人影,頓時明白了過來,勾起淺淡的微笑,眸里泛著寵溺的神采。
“既然殿下與義父有事要談,那阿衡就先告退了。”莫梨君悶悶的說完,轉身緩緩離開,隱在袖下的拳頭,卻捏很是猙獰。
待莫梨君離開后,北堂逸帶駱子虛走向前殿,駱子虛回身之時,也看見了暗處那一閃而過鬼祟的身影,兩人踏著白雪入殿,北堂逸低聲輕語,“先生,學生沒說錯吧?她,不像一般女子。”
閉了宮門,駱子虛長衣作輯,謙卑的向下躬身,“侯君,老夫始終覺得不夠穩妥,將她放在身旁,只會引來殺機不是嗎?”今日太子的事是一件,難保別日他還會用別的招數來對付九殿下。
北堂逸俯手放在身后,“先生,就算沒有她,北堂景也不會輕易放過我,這,你應該知道。”
“侯君,這些年你都安然度過了,此時再引起他的公然注意,我們的努力豈不是……”駱子虛的話還未說完,卻被北堂逸的輕緩出聲打斷了。
“先生認為我還該繼續忍下去嗎?”北堂逸眸子暗了暗,薄涼出聲。
駱子虛微頓,顯是沒料到侯君會這么問,今日澤明殿上,侯君的表現不同以往,簡直可以說是在直面北堂景的審視,這樣的侯君是他這十幾年來從未見過的,“這……”
“先生教我十幾年的書,學生想問問先生,何謂智者之勇?”
駱子虛低眉,習慣性的輕撫胡子,“智者之勇,于萬難之際,度前憂后慮之患,不以氣血為動,不以得失形色,不尚匹夫之勇?!?
“學生再請問,又何謂匹夫之勇?”
駱子虛略略遲疑,顯是不愿回答這個問題,北堂逸看出他的猶豫,自己繼續說了下去,“匹夫之勇,不懂深思熟慮,不會畏前懼后,只消草莽之志?!?
殿中稍稍沉默,駱子虛想到今日的事,眉間浮上愁色,“侯君既然知道,又為何要一意孤行呢?”
北堂逸空踱幾步,“先生,北朔的江山是在浴血尸骨的城池中繁衍而生的,域明帝、蒼古侯他們若沒有匹夫之勇,沒有萬夫莫當的毅力,又怎會堅持建立起今日的北朔?”
十方狼土,北朔建國數百年,當年域明帝、蒼古侯等人浴血奮戰的英雄事跡,至今都在被人們傳頌著,可再好的基業也都是需要和平來維護的,將歷史的教訓推攏做堆,皇族廝殺,苦的,從來都是百姓。
駱子虛面色甚是難看,良久才低聲問道:“侯君,你想推翻如今這方圣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