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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媽還不知道咱們沒注冊吧,要是這個時候說,你說她不會不會支持我們散了。”
“胡說!”葉宇森瞪李陽陽一眼。
“我認真的。現在散了手續還簡單。我們吃頓分手飯就可以了。”
“世界上沒有白穿的婚紗。”
“喲,看你急得。這事還得看你們家太后的意思了。”李陽陽和葉宇森都在背地里叫他媽媽太后,主要也是因為葉宇森他媽的性格,要是換了婆婆是李陽陽她媽,興許這事就不會鬧得這么尷尬。
李陽陽見葉宇森不說話,于是笑了起來,悠悠的說:“逗你玩的。”
“不行,我們明天去民政局注冊吧。”
“好~”尾音拉長,李陽陽式的,無人能模仿。
葉宇森躺在李陽陽的床上,枕著自己手臂,忽然有些心力交瘁的感覺。他母親那邊他是擺不平了,李陽陽的口氣他也探到了,不可能讓步。這關系要怎么才能緩和?
當然第二天李陽陽還是沒和葉宇森去民政局注冊,這事被兩個人就這么一次又一次的耽擱下來。他們仿佛都在給自己留一條退路,可這本就是條死路,留了白留。用雷裕擠兌葉宇森的話說,那就是,你們這樣做,也只能等于叫了個理論聽,胡不了牌的。
最后說動李陽陽去葉家緩和關系的是李陽陽她哥,李家翰。
他從上海打電話來,跟李陽陽聊了三個小時,百般開導,才算完成了葉宇森甩給他的這個重大任務。李陽陽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不過她就是不愿意別人因為這種問題看低了她。她從不否認愛過陶盛,也不愿意遮掩為他打過孩子的事。只是,葉宇森和他的家人作為自己的婆家,立場特殊一點。李陽陽只要放低姿態,家長也不會太過分。
這個道理李家翰說之前,李陽陽也不是沒想過,只是要放低姿態,對她來說就是一個難點。
葉宇森陪著李陽陽回葉家。正好遇見老頭老太太都在,保姆忙乎著做菜,葉宇森陪他爸下棋,李陽陽和她婆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相顧無言。
最終還是李陽陽先開的口,“媽,我和宇森準備年前去歐洲度蜜月,十五天。趕在年三十回來。”
“你們自己安排吧。”口氣不冷不熱的。
李陽陽暗自深呼吸了一下,接著道:“我和宇森也就是準備這次好好去玩一下,等天氣暖點,三四月份,我們兩準備要孩子。他也準備開始戒煙了。”
這話倒是讓葉宇森他媽喜幸了點,不過心頭那個疙瘩還是過不去,于是她訕訕的說:“你們兩口子想好了,要了孩子可不是多口子人吃飯的事,有了孩子,兩個人差不多也就分不開了,不是天大的事,都要以孩子為重。你和那個叫……叫什么來的,陶盛,對,陶盛,要是已經過去了,就好好的跟宇森的過,要是還有問題,最好處理完了,再說。”
李陽陽嘴角抖了一下,一個冷笑差點就出來了,不過她還是壓住性子,解釋道:“媽,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和宇森已經結婚了,歸根結底已經分不開了。我知道你計較我人流的事,不過,已經發生了就沒辦法彌補了。我總不能為了這么個事和宇森離婚吧。所以,我覺得該向前看,我今年想要個孩子。”
“哎……好吧,你和宇森好好去玩一趟回來,再作打算吧。生養的事,你們兩要有準備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家長在一邊兒,都是干著急。”
“嗯,我們知道,媽。”李陽陽覺得這段對話簡直消耗了她的元神,不過暫時算過關。至少表面上抹平了。就算葉宇森他媽心頭再不爽快,再有疙瘩,還是李陽陽那句話說得對,總不能為了個這,就離婚吧。得過且過,是古人的智慧。葉宇森能和李陽陽平平安安的過小日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得過且過吧。
李陽陽和葉宇森都不是第一次去歐洲了,簽證下來以后,兩個人就定了幾個特別想去的地方,行程都是李陽陽安排的,她是這方面的專家,以前陶盛就說她,僅會吃喝玩樂。
上飛機那天北京小雨綿綿,家長都有來機場送他們,畢竟這趟旅行名義上是度蜜月。
長途飛行,李陽陽睡得跟死了過去一樣,到維也納的時候竟然是葉宇森推醒她的。葉宇森笑著說,“我看要是你一個人坐飛機,能把你載回去。”
“不會,會有英俊的空少來叫我起床的。”
“臭美吧你,快點穿外套,下飛機了。”
李陽陽伸個懶腰,單手接過葉宇森遞來的風衣。
行程的第八天,兩個人到了佛羅倫薩。李陽陽站在街頭,堅持說,這里是“翡冷翠”。葉宇森故意跟她抬杠,說,“機票上寫的是佛羅倫薩。”
“你太不浪漫了,讀過徐志摩嗎?翡冷翠多有詩意啊。佛羅倫薩,簡直是個披薩餅的名字。”
“徐志摩?最肉麻的詩人,我從來不讀他的詩,除了教本上的那個什么康橋。”
“哎,你就是個典型的商人。”
“亂說,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商人了。”
“翡冷翠所有的藝術館我都去逛過了。”
葉宇森微微低下頭在李陽陽耳畔說,“Vecchio.”
李陽陽驚異的抬起頭,眉眼間全是笑,她忽然覺得也許自己真的嫁對人了。他們坐了出租車去維奇奧橋,天氣算不上好。李陽陽靠在那里,默默不語。葉宇森的風衣一角被吹起來,李陽陽忽然說,“這里以前是通向皇宮的。“
“現在呢?”
“游客專用。”
“呵……”葉宇森笑,然后兩個人一路走一路看一些小商品,手工的,精致,一些廉價一些要價很高。李陽陽懂得分辨年代,帶著葉宇森逛了一整個上午。
午飯之后,李陽陽說要去UffiziGallery,葉宇森猶豫了一下,說,“先去一個地方。”
“你今天神神秘秘的。”
“要給你一個驚喜嘛。”
“什么驚喜?”李陽陽睜大眼睛望著他,葉宇森卻只是笑笑什么都不說。
兩個人一路到百花大教堂,李陽陽有些失望的說,“這里來過太多次了,還不能拍照,走吧。”
“不是去教堂。”
“嗯?”
“對面,禮拜堂,我們去結婚。”
李陽陽還沒反應過來,葉宇森就松開拉她的手,小跑去到教堂側面的小路口,回來的時候他手里握著一小束白色的薔薇,灼灼怒放。
葉宇森又拉了李陽陽的手,兩個人往教堂對面的禮拜堂里走。
李陽陽忽然頓住了腳步,葉宇森回頭看她,她說:“宇森,謝謝你。”
“不要,我要聽,我愛你。”
“這有什么難的。一會我當著主的面說。”
葉宇森要去親李陽陽,李陽陽卻避開了,她笑著說,“急什么急,進去吧。”
當葉宇森拿出那對當初李陽陽硬塞給他的婚戒時,兩個人都笑了,神甫的英文不好,李陽陽想告訴他葉宇森和她的故事,說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頭緒來。葉宇森坐在禮拜堂的椅子上,手里的鮮花已經交到了李陽陽手里,戒指,也重新套到了離心臟最近的那個指頭上。看著李陽陽比劃著手與神甫說話,他忽然覺得沒有什么遺憾的,真的,就像翡冷翠的風一樣,婉轉的,扣人心弦的,最終輕輕的吹進人的心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