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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宇森聽說陶盛要訂婚,他腦子就嗡嗡的轉,要是這個事情李陽陽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怎么天翻地覆。不過葉宇森表面上還是沒有露出半點焦慮。李陽陽跟他仍舊還是那么約會吃茶,逛街聊天,倒也看不出什么異樣。
不過該來的總是躲不掉。
李陽陽坐在他床上,穿著綢子的睡衣,略大一號,像只貓一樣,她看似若有似無的說:“我媽說,你媽媽出院了,要不要去看看?”
“你不怕她念你,說結婚的事?”
“不怕,大不了結唄。”
葉宇森坐在兩三米遠的地方,一愕。他不知道李陽陽這話里還有什么話,或者說,他不知道李陽陽這話是不是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于是問,“什么意思?”
“就是那個意思咯。”李陽陽轉過臉對他一笑,葉宇森頓時覺得五臟六腑都粘在了一起。
“李陽陽,別隨便跟我開這種玩笑,我可是個對結婚很饑渴的三十歲男人。”
“你三十一了。”
“喂……”
“我認真的,我們結婚吧,宇森。”
這時候葉宇森腦子才靈光了一下,明白李陽陽最終要說的是這個,她知道陶盛要結婚了。女人總有點好勝的賭氣,你能結婚,我也能的想法不奇怪。不過,葉宇森從來不是個愿意做別人工具的男人,即使李陽陽即刻找個別的男人結婚,他也不會愿意去做個跳梁小丑,成全陶盛和李陽陽之間的微妙斗爭。
“你倒是一天一個主意。”葉宇森寵溺的笑笑,避開了這個話題。李陽陽自然聽出了他的回避,心頭有些惱,可是也不好再說什么。
葉宇森坐過去,手****李陽陽的頭發,他看出李陽陽不開心,于是又想挽回點什么,可是決計不能拿自己去做別人愛情的祭品。葉宇森有自己的堅持。
“你最近把6號地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吧?”
“嗯。”
“劉平那天請我爸吃飯,我去作陪,隨便問了幾句,他現在起死回生,你對他還是不薄,能大方的地方都大方了。”
“然后呢?”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小心他膽肥了,倒過來咬你一口。”
“這個我有準備,就怕他不敢。”
李陽陽聽到葉宇森這么說,于是笑,她喜歡他的自信。
臨走的時候,李陽陽靠在玄關換鞋子,葉宇森想抱她,她卻繞開了,說:“宇森,你何必回避我,我以為你會高興和我結婚。”
“結婚是件慎重的事,陽陽。”
李陽陽換好鞋子,捏著手袋,抬起一張小小的臉說:“其實,所有的婚姻都是盲婚,不是么?”
她轉身就出門,葉宇森卻愣在那里。
世界上的夫妻,總是在忍耐里彼此給一條生路,即使相愛,也要相忍,李陽陽不是孩子,她知道所有的婚姻其實都是盲婚,到頭來若無法再容忍,只能離異。這事不是信仰,再慎重也無法預測厭倦,也無法防止意外。
葉宇森靠在門上抽煙,他第一次感覺這么疲倦。對女人,對生活,對婚姻。
周末的時候李陽陽一個人開車去國貿的TiffanyCo.看戒指,售貨員的高跟鞋踩在絨毯上,不發出一點聲響,李陽陽只是坐下來,語氣平緩的說,“我想看看對戒,結婚用的。”口氣十足的像是來買一只肥皂或者一條毛巾。也許這是李陽陽天生的優越感,可是她自己明白,因為她是來買兩只套在手上的東西而已,而非是懷著待嫁少女的惴惴不安來看婚戒。
服務員把畫冊拿出來,一一翻給李陽陽看,她心頭有些亂。現在比之之前,對結婚事,更是彷徨。
最終選了一對款式極簡單,帶一小粒鉆石的,李陽陽刷卡之后,忽然覺得怎么東西落地了一樣。她跟陶盛在一起那么多年,都沒有一起看過婚戒,如今要和另外一個男人結婚了,她訂下戒指,輕而易舉。感情這事就像火車一樣,總要到站,總要停下來,不能盲目的一直向前,因為并非永動。如今,她和陶盛,從愛到糾纏,從痛恨到蒼涼,都要結束了,蠅營狗茍,人已隔萬重。
魏薇接到電話,把資料給陶盛送到辦公室去,陶盛忙得厲害,魏薇想開口叫他吃午飯,但是幾次都沒有機會,最后她默默的退出陶盛辦公室。走到門口,卻又聽到陶盛叫她,“薇薇,你先去吃午飯吧,我走不開,你不用等我了。”
下午,陶盛忙過了才開始吃飯,魏薇坐在他辦公室里,陶盛沒有注意到她的神色不太自然。
“陶盛,你忙完了,我有話跟你說。”
陶盛迷茫的抬起頭,輕聲問:“呃,什么事?”
魏薇又遲疑了,她攏一攏頭發,仿佛是在尋在最合適的措辭,她鮮少這么彷徨,顯得極不自然。陶盛正要再問,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陶盛給魏薇點了一下頭,示意她稍微等一下,然后接起電話,“喂,你好。”
“是我。跟你說件事情,你那邊方便嗎?”是肖鵬。
“說吧,我在辦公室。”
“國慶節你訂婚我可能去不了了。有點事要去跑一下。上次賈二動的那個款子我有點眉目了。”
“嗯。”陶盛沒有表態。
“和你猜想得差不多,我看這次要處理這個事情也比較棘手了,我們現在雖然獨立運作,不過,他自己手上有股份,就比較不好辦。我也沒想到,他那么早就在動手準備,現在,我們比較被動。幸好這次陽陽搭橋,上面清賬,我可以暫時頂一下,你別讓賈二知道什么。要不我就真愛莫能助了,也不知道他的背景究竟是誰。”
“內部的人,和他,比較近的,你也注意一下。”
“陶盛,那個……魏薇應該沒問題吧?”
陶盛沒有遲疑,說:“你放心。”
“那就好,這事,低調處理吧,我們也能力有限,實在不行,就裝不知道吧。”
“肖鵬,你知道我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現在是泥菩薩過江,陶盛,我們沒有退路。你先好好訂婚吧,這邊很多頭緒,我來理。”
陶盛掛了電話,眉頭皺在一起,他何嘗不知道背叛的味道是什么樣的。賈二與他算是同手創業,多少年一起走過來,如今人倒是人各一個心思。陶盛是沉穩的人,他沒有過于的反感或者氣憤甚至是懊惱,只是嘆慰,出來做事,人心不但隔肚皮,還得時時刻刻都在最佳狀態,要不怎么死的都不明了。敵人不捅你一刀,友人也防不勝防。他又忽的想起了李陽陽,也許他唯一對李陽陽冷淡或者說熱情不起來的原因就是,她不需要在意這些,她什么都是與生俱來,無所謂失去或者得到。現在看來都是自己的嫉妒作祟,陶盛如夢初醒,已經錯過的好女人,再回頭,那人只在夢中,多想無益。
魏薇見他發呆,又約莫聽出電話里說的苗頭來,于是緩緩問,“陶盛,是不是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