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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孟行走上前來,正準備來個熊抱,被陳墨一拉擋了下來,未遂后聳聳肩膀,倒也不甚在意,心里還有點偷樂,他是存心逗趣的,難得能看到冰冷氣場的陳墨如此這般吃味的舉動。
安樂俯下身子翻了翻茶幾上的零食,沒有一件能真正果腹的,這個孟行,故意的吧。她覺得他是剛睡起來,隨便在附近超市掃了一堆東西,趕緊跑來看熱鬧的。至于熱鬧,即便現在她還沒發現什么端倪,但他開口就能制造。
果不其然,孟行再次開口,朝著陳墨,是一句很令人遐思的話:“老大,你那個師兄呢?”昨晚一同回來,很快就被陳墨趕走,水都來不及蹭一口,太狠心了。
“我會把情敵,留在自己的窩嗎?”陳墨沒有辜負孟行的期望,說了句很稱他心意的話,旁邊的安樂卻愣了。
開玩笑吧……
來不及思考,陳墨握住她的手,“不用理他,我們吃飯去。”
習慣性的右手,隔著厚厚的繃帶,握的很緊,不會痛么?安樂遲疑了下,沒有抽出來,跟著他的腳步,一起走出去。
天氣,似乎不是那么陰沉了,微微的風吹在臉上,也不那么寒冷,也許,是錯覺吧,她想。
側面看去,身邊的男人,深深眉骨之下有雙好看的眼睛,挺直得剛剛好的鼻子,中間微微隆起,勾勒出英俊的半邊臉龐,雖然沒有溫暖的表情,卻不再覺得是難以接近的高傲。
他還是他,為什么感覺有些不同,也許,是錯覺吧,她想。收回散亂的心思,深吸了一口氣,她的世界,從來沒有什么散發光芒的東西,人也好,感情也好,都經不起長久的停留,她覺得自己很清楚。
沒有開車,孟行晚走一步,估計在地下停車場找人呢,而他們在人行道上漫步。陳墨走在了她的右側,他的腿很長,步子卻刻意放的緩慢。
安樂低著頭,喉嚨沒有初醒時那般疼痛,但仍然不想開口,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好。兩個人并肩走著,在這個看似喧囂,實際寂寞的城市,像被阻隔開的,一幅安靜的畫。
說點話吧,隨便什么,想讓我做的事情,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不要這樣一言不發的走在身邊,如同感知到她的想法般,陳墨停下腳步。
“冷嗎?”
安樂搖搖頭。他將她的手握住,塞進衣兜,薄呢的口袋,阻擋了風,很溫暖。
“散散步,有助于血液循環。”他這樣說,“中午吃點好消化的粥,我送你去醫院。”
安樂不動,陳墨微笑著低頭在她耳邊說:“難道,你想讓我抱你走?”
她僵了下,終是邁開步子。陳墨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朝她身后方向望了一眼,熟悉的身影閃過,在街角隱去。
跟著他們走了許久,耐心似乎變得好很多。陳墨在心里默默地說,師兄,你難道不知道,什么是該忍耐,什么不是嗎?這世界上,想要的無論是人還是感情,牽著手不放開,才是重要的,沒有勇氣的人,永遠走不到最后。不管拳頭有多強,不管感情有多真摯,不敢面對的就始終不會屬于你。
陳墨并不同情或者憐憫季天雷,當然也不藐視,他自己很清楚那種想要又得不到的感覺。感情有很多種,親情、友情、愛情,不是人人都能完美的擁有。他為執著付出過很多,包括數年過著違背性子的生活,但他從來不曾后悔。得不到也是一種結果,至少,他用心努力過。某種程度上,他是尊重這個師兄的,因為他的真心,可他不會因為這個有絲毫的退讓。
陳墨曾經錯過很多東西,也有始終求不得的,但是當他確定了自己的心意,知道什么是他想要的,就告訴自己,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安樂,她身上有他的影子,然而不是因為這個才喜歡,那是一種積累很久的,蓬勃而出不受控制的感情,像下棋遇到高手,對弈良久,捉摸不定的路,不知道終點是什么,可是又克制不住,想要一同,走下去。
她的堅忍,她的倔強,偶爾的絕望和脆弱,隱藏在單薄的身體內,矛盾又復雜。而最初,打動他的是什么?
也許是在醫院的那一夜,他看到她為了將死之人搏命般的堅持;也許,更早的時候,那個在他家緊握雙手,不妥協屈服的小女孩。他想讓她,挺起頭,在這個世界上,和他并肩行走。
可是,計劃就像潑出去的水,不管是把水收回來還是重新再裝一盆,都得潑水的人來解決。這盆水不僅關系到他自己,還有其他的人,覆水難收是讓人頭疼的事情,但不是絕對沒有辦法的。
等到大家的傷都好點,他們應該好好談談,陳墨朝一旁的安樂看去,心里柔軟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