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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前他沒能忍住,給陳墨撥了電話,沒有任何解釋,最后簡單的一句“你帶安小草一起來吧,就是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孩?!?
以陳墨的聰明,不難想到為什么,他也懶得費口舌解釋,等到明天見面,自然知曉。
然而這樣的生死拳場,談論明天,需要活著才有希望。
和季天雷對決的是一個泰拳高手。與上次比賽相比,這個最后晉級的男人顯然身高和體重都不如他——但他并不敢小覷。
泰拳是格斗技中殺傷力最大的拳術之一,高超的拳師能運用全身于俄頃間擊倒對手。季天雷走的是扎實穩重的武術路線,而非力量型的搏擊,所以更不敢掉以輕心。
他收回有些散漫的心思,氣定神寧,對手嘴角邊流露出殘忍的笑意,上來就是一記沖擊拳,氣勢洶涌,對拳手來說,攻擊一個人,當然會找最弱的部位。
對手的出擊,機巧圓通,變化無常,猛烈拳頭,朝著季天雷的頭部襲來,他眼眸一寒,沒有絲毫慌張,如風擺楊柳,微微側身躲過。
觀眾是花錢買刺激的,看到躲閃自然不喜,發出陣陣噓聲。
性命的搏擊,在他們眼中,不過是一場游戲,與己無關,又怎能體會其中的殘忍。
季天雷握緊拳頭,找準時機,凌力而出,沒有絲毫猶豫,可惜對手如泥鰍般滑溜的躲過,身體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彎折,防守出擊,出其不意,左拳掃到他的身側,他堪堪閃過。
幾個回合的較量后,雙方都沒有討到好處,漸漸,喘息聲越來越大,體力不支的前兆出現。季天雷內心有些焦灼,雖然眼前兩人看似勢均力敵,可他知道,時間越久對他越不利。
想全身而退看來是不可能了。
季天雷思忖著,終于決定賣個破綻,拼著左肩挨了對手一記重拳,合臂將對手緊緊縛住,趁對手還未來得及動,整個身體一扭,傾其全部的力氣,舉拳朝對手頭部揮去,正中臉龐。頓時聽到一聲嚎叫,對手捂著臉,仰面而倒。
他知道對手鼻骨盡碎,就算是不傷性命,也無力反抗。終于,他還有明天,季天雷精疲力盡的在臺上躺了下來,肩膀軟軟的耷拉著……
*** *** ***
安小草醒得很早,萬幸的是并沒有感冒。晨光熹微,透過薄紗窗簾照在房間,朦朦朧朧不甚清晰。
陳墨連睡覺都有幾分肆意霸道的樣子,長腿不安分的橫跨整個大床,壓在她的小腿上。她一腳踹掉,往邊上縮了縮,準備爬起來。
“我渴了,給我倒杯水。”
身后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她一跳,扭頭看見陳墨睜著漆黑的眸子望著她,不曉得醒來多久,不由身子一僵。
“身為伙伴,有端茶倒水的義務嗎?”她眨眨眼睛,支使與反支使開始。
陳墨掀開被子坐起,露出光裸的上身,她也不害羞,反正露的也不是她,雙手抱在身前。
“嗯,是沒有這樣的義務,不過,伙伴也沒有提供吃住和藥費的義務?!?
安小草飛快的竄到廚房飲水機旁,倒了滿滿一杯開水,心想最好燙死這廝,又覺得自己怎么小孩子一樣無聊,最終還是倒掉半杯,重新兌成溫水端了過去。
陳墨接過水杯并沒有喝,他其實并不是十分口渴,只是不爽被她踹開而已,“你今天陪我去趟朋友那里,有點事情?!?
“這也是伙伴必須要做的事情?”
陳墨稍稍遲疑了一下,“你可以不去。”
安小草不假思索的說:“算了,我去?!比嗽谖蓍芟拢坏貌坏皖^,她吃他的喝他的住他的,幫幫忙也算應該。
早上安小草抽空去醫院探望奶奶,醫生說起碼要經過數月的復健,否則說話都是問題,更別提生活自理了。
特護倒是挺盡心盡力,她在一旁也幫不上什么忙,只靜靜握了一會兒奶奶的手。
約定的時間陳墨來接,車子停在醫院門口,安小草坐進來,他伸手去拉安全帶,被她搶過來自己“喀噠”一聲按進去。陳墨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
車子行駛的地方越來越熟悉,安小草以為只是湊巧,終于忍不住發問:“我說伙伴,你到底要開去哪里?”
伙伴?這個稱呼親近又遙遠,陳墨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放慢速度,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安樂,我總認為,人要正視過去,才能面向未來?!?
季天雷的話,他在心里咀嚼過濾一遍,便知曉了大概,雖然驚訝她總是和自己身邊認識的人有所糾葛,但他無所謂她有如何的過去。人必須向前看,記憶只能重放,不能重來。
有些人的過去是用來懷念的,更多的卻是用來遺忘。
安小草對他的話有點迷惘,這家伙不是故意含混其次,用來報復她不經意閃避的小細節吧?她搖搖腦袋念頭一起便在心里否決——她也太把自己當盤菜了。
“好吧,這和我們要去的地方有什么關系?”別再說什么聽不懂的話,神神鬼鬼的。
陳墨的側臉線條柔和,沒有正面看人時的神情冷漠感,車廂里響起他清朗的聲音。
“我說過,許你一個不同的未來,所以,帶你來和過去說再見?!?
說話間,車不偏不斜的停在拳館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