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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大!”
“小小小!”
人聲鼎沸,臉紅脖子粗。倒是中間的女孩神情自若,輕聲吆喝:“押定離手咯,準備開了。”
骰蠱緩緩掀開,一個五點,一個四點,仍是大。孟行眼睛紅了,也顧不上叫嫂子,“有鬼,肯定有鬼!你這丫頭下來,換我當莊,你來壓!我就不信一把都贏不了你!”
安小草正待迎戰,再席卷點鈔票,卻被人一把揪了出來,抬頭對上一雙清冷的眸子。
“小五,我有事情要先走了,改日再玩吧。”
孟行悻悻地看著小草,這小妮子肯定搞鬼了,他倒不在乎輸的這點小錢,關鍵十把連賠,面子過不去。可陳墨既然開口,他也只能作罷,尋思以后再找機會捉弄她。
一群人雖然有點掃興,但很快又圍成一圈,自己玩了起來。
小草慌亂中拿起桌上的錢,被陳墨毫不留情的拖了出去,手腕生疼。
包廂的門在身后關閉,像舞臺落幕,表演時間結束,他和她都不再需要假裝。
他放開手,也不說話,大步走到服務區,從臺子上抽出一張濕巾,仔細地將抓過她的手擦拭了一番。
她跟在他身后,看著他將雪白的濕巾丟進垃圾桶,緊緊握住拳頭。
陳墨扭頭看見女孩眼冒火焰的瞪著自己,皺了下眉,“錢你也賺夠了吧?還不走,等著人請嗎?”
安小草,戲演完了,你已經不欠他的!還站在這里干什么?像個傻瓜一樣,憑什么讓他這樣羞辱?她心里罵自己。
五米外,電梯的門“叮”的打開,朝下的箭頭閃爍。她抓好時機,朝他小腿上狠狠踢去,活該他選了這雙七寸高的利器,不用白不用。
陳墨從來沒有這樣吃癟過。
毫無預料的挨了一腳,疼得腰都彎了下來,等他憤怒的抬起頭,罪魁禍首早已經趁機沖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閉合。小草在縫隙中朝他做了個鬼臉,清脆的大聲說了句“再見!”
再見,是再也不見的意思。這輩子,不!最好下輩子,都不要再遇見!
陳墨楞住,記憶中也曾有一個人,對他說過“再見”,口氣如出一轍的決絕。他們就真的,沒有再次遇見。
*** *** *** ***
在洗手間換了衣服,除了頭發短了點,她又變成原來的安小草。
坐在馬桶上,一張張數著錢,怎么數都不會多出來一張。作弊連著十把開大,贏了孟行一千塊錢,還有陳墨給的二千,現在只差一千塊就夠還季天雷的帳。
她低頭走出格擋,這也算是絕處逢生了。錢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輾轉倒車到拳館,已經午夜。
安小草沒讓季天雷接,一來城里禁摩,二來實在不想欠他太多。
拳館生意并不好,招牌破舊,離城區也很遙遠,周邊黑魆魆的,冬天尤其顯得陰森。遠遠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倚在門邊,黑暗中只瞧見煙頭紅點閃爍,她加快了步伐。
“雷子哥!”她清脆的叫道,“外面這么冷,你出來干嗎?”
她記性極好,不是第一次來,不會摸不到地方。
季天雷拉開門,里面露出燈光,映出他的笑臉,暖洋洋的。
“大男人怕什么冷!我沒事出來透透氣。”他沒責怪她的晚到,語氣更是讓人無負擔的輕描淡寫。
館內像個小型倉庫,中間是標準的拳擊場地,手套護具散落一地,凌亂中越發顯得冷清。
二樓的雜物間印象中臟亂,沒想到上去一看,卻被收拾的很干凈。小草什么行李都沒有,然而房內床鋪棉被都是嶄新的,連臉盆牙刷都一應俱全。
她半響說不出話來。
小小的空間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燈光下他們的影子并排站立,一個高大,一個嬌小。
季天雷有些不自在,他是一個性子爽朗的人,最受不了這樣的安靜。搓搓手笑嘻嘻的說:“小草,你先安心在這里住,有我罩著,誰敢欺負你,看我不揍扁他!”
她抬頭,橘色的燈泡下,他的額頭飽滿,濃眉大眼,本是極英俊的容貌,眉毛上卻有淺淺的疤痕,看起來一副跋扈不羈的痞子樣。
她知道他不過是這片街區的小混混,打架惹是生非是常有的事情,沒干過什么好事,但對她而言,他是好人。
她從兜里掏出錢塞給他,季天雷一愣。
“這里是三千,先還你,還有一千可能要等等了。”她有些不安的說。
他知道她不想欠自己人情,只得默默收下。沒有問錢她是從哪里弄來的,他倒不在乎錢干不干凈,只怕詢問會刺傷她,看她難過,他也難受。
小草那么聰明怎么會不知道季天雷對自己存的那點心思。
一個男人能對女人好,不是親人,無非就是喜歡。他沒說白,她也就裝傻。
她能給他什么?無非是拖累,她不想害了他。
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才會有幸福的愛情,而她,從來沒走對過路。愛情,不過是一件奢侈品,擺在柜臺看看很美麗,她卻沒有購買的能力。
將季天雷趕回家,躺在陌生的房間里,有一只小小的飛蟲在燈泡周圍盤旋。
能有這樣的棲身之所,對她來說已經萬分幸運。
她的腦袋里現在只有“賺錢”兩個字,再容納不下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