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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搖頭,怎么可能……如果是她,想必死也不愿再踏進這個大門吧。
不過,她逞強的樣子,卻不讓人討厭,反而,引起了他的興趣。
想起那個幼稚的賭約,他臉上浮起一抹玩味的笑,看來不用去費心找人,這個女孩,拿來對付梁洛那群人不剛好嗎?反正送去討得就是羞辱。
他一直掌握主動權。悠然的開口。
“放心,你偷竊的事情,我可以不追究,相反,我還可以給你錢。”他從抽屜里掏出一疊鈔票,揚了揚。
“不過你要幫我做一件事。”
她被這突然地轉機弄得有點暈,但紅彤彤的鈔票在眼前晃悠,像最美味的點心。遲疑了下,開口問道:“什么事情?”
“等下你陪我去個地方,配合我演場戲。撒謊騙人,是你們這種人最拿手的吧!”
她瞪圓了雙眼,他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憤怒。
這樣不懂得掩飾情緒,只會讓人更想羞辱,況且,他的字典從沒有憐憫二字。
“這些錢,足夠了吧?”
他抬手將錢扔向她,鈔票像蝴蝶般輕飄飄的飛揚,撞在她身上,散了一地。
從頭到尾,他不過想看她難堪。錢,他不缺,尊嚴,卻容不得挑釁。
她看了眼滿地的紅色,目測下大概有二千塊,比她預期的“酬謝”要多很多。
她抬起頭,很想高傲的說“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可以任意踐踏別人的自尊”,可話憋在嘴邊,說不出來。
她很想扭頭就走,可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安小草,你裝什么裝,自尊算個什么東西!你忘記了嗎?多年前,就在這里,你早就親手把它脫下來踩在地上了。
她慢慢蹲下身子,光可鑒人的地板上印出她的臉,卻是極平靜。將鈔票一張張撿起來,漸漸在手中有了厚度。
她匍匐在地,他高高在上。她抬頭,看見他明亮的眼睛閃過一絲不屑,后退一步,像被什么惡心到似地。
小草的手停在鈔票上,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幾近透明的皮膚上,清晰地浮現,她垂著頭,他也不說話,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卻是輕蔑的,像一把利刃。
她最終還是將鈔票全部撿起來。
在同一張全家福幸福完美的背景下,同樣的羞辱和不堪,多年后,安小草再一次經歷。只是這時她早就明白,自尊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犯的錯,總要有償還的一天,她是活該的,不得不承認。她想,是那個叫命運的東西,太齷齪。
她撿起了錢,便是應承了他的要求。
陳墨并不覺的自己是一個冷漠刻薄的人,誰會對偷了自己錢的人笑臉相迎呢?
他拿起車鑰匙,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孩,隨意的問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倪婕”——她想了下,胡亂編造了個名字。
不管他記不記得,她的名字,還是不要在這里提起的好。安樂,平安快樂,離她太遙遠。她是小草,從那年開始。
曾經,她被冤枉丟了自尊;現在,她用自尊換來他的錢。她小偷的烙印已如同身上的胎記一樣,永遠洗不去。
倪婕——你姐?他在心中咀嚼下,立刻明白過來。也是,小偷嘴里,怎么可能有真話,他嗤笑。只是,什么時候都不忘記占便宜的人,偏偏有這樣一雙倔強清澈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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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走吧!”
“演戲,先要有行頭。”他上下打量著她,目光似能將她穿透。
他載她到他母親常去的私人會所。美容美發服飾搭配一條龍服務,將她丟進去,自己坐在貴賓區隨意翻著雜志。
服飾導購為討他歡欣,拿出幾套成衣讓他挑選,但他顯然不愿費心,只將粉紅色的那套去掉。
小草看了眼被剔除的衣服,那么甜美的蕾絲,不是她的風格。
她的世界,除了黑,就是灰。簡潔,耐臟。
時間過得很慢,他翻完三本雜志,她從里面走出來。
栗色的短發略微修剪,劉海斜下,一直到耳邊打了個卷,露出飽滿的額頭和一雙楚楚動人的眼睛。瑩白如玉的臉上,腮紅一掃而過,自然中顯出幾分嬌羞,刷了唇蜜的嘴唇像發散誘人光澤的果凍。
衣服是湖水一樣的藍,配合她如水的眸子,讓人沉溺。
陳墨有一絲閃神,但很快恢復。
外表再迷人有什么用?內在依舊是品行不良,貪財骯臟。
是他,最討厭的種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