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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錢仔細碼整齊,這些天的賺頭勉強夠明天醫院的支付了,安小草稍微有點心安。
屋子里沒人。其他幾個不曉得去哪里浪蕩了。這倒方便了小草,她把錢藏在枕芯里,反正明天要用,睡一覺起來,枕頭還算安全。
賊窩都是賊,這里有規矩,自家偷了算本事,怨不得別人。
沒到晚飯的時間點,天還亮著。安小草躺在床上發呆,直到門被推開,神游太虛的思維才被召喚回來。
進來的是同屋的小玲,說李叔有事情找她,讓她趕緊去前屋辦公室。
安小草心里“咯噔”一下,警鐘響起。一股不好的預感,讓她頭皮微微發麻起來。
小玲用眼神監督著她。小草急忙爬起身子穿好衣服,纖細的身子被灰色的棉衣裹得臃腫起來。出門前眼光故意朝床底張望了下。
安小草并沒有離開。她先在外屋躡手躡腳繞了一圈,算好時間,推開屋門。
進門果然一眼看見小鈴撅著屁股,趴在自己床下仔細尋覓著。小草嘴角一咧,走過去朝她屁股拍了一巴掌。小鈴一個趔趄,頭磕在床沿上,扭過頭狠狠瞪了她一眼。
小草水靈的大眼睛閃著幸災樂禍的光,聲音很清脆,“別瞎費工夫嘞,錢我自個身上帶著呢。”
小鈴爬起來,悻悻的走開,嘴里嘟囔著:“看你能得意多久!”
小草也不理會,樂呵呵的出門去了。
按理說她應該將錢取走,可這一行贓物都是暗地里擺弄的。自個兒的藏錢地方,當著別人面暴露出來,就是示弱,難免被人看低。
錢在枕頭里,多少不安全,但她給了小鈴心理暗示,倒也暫時能放心。
只是李叔很少突然找她,小草有點擔心。
手在衣兜里攥緊后松開,指甲在掌心掐了四個半月牙形狀的紅印。
安小草定了下神,伸手從墻角弄了點灰,蹭在臉上,又將栗色的短發扒拉幾下,亂糟糟像雞窩一樣蓋在頭上。乍一看,倒像個男孩一樣。
前院的辦公室沒幾步路就走到了。她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聽到一聲“進來”后,才推門而入。
屋子里除了李叔,還坐著幾個客人。煙霧繚繞。
安小草不敢過多打量,低眉順目的站在一邊等李叔開口。
李叔伸手將煙斗在桌上篤篤磕了兩下,也不叫座。煙熏得她的眼睛瞇了起來。
倒是客人先開口了,“李哥,瞧你把人家小姑娘嚇的,腿都打顫呢,看起來招人疼。”
小草額上的碎發很長,遮住眼睛,一時看不到表情,身子倒是配合這聲音抖了兩下。在弱者面前要扮強,在強人面前要扮弱。這點道理,她從小就懂。
小草偷偷瞄了眼說話的人,這一眼瞧的很清楚。頓時心臟就像貓爪子撩撥下的小老鼠,不受控制的“咚咚”亂跳起來。
說話的人是南區的劉達。去年幾個區一同聚會時,她遠遠看過他一眼。那是出了名的兇狠好色,聽說好幾個人就是廢在他手下的,由于臭名昭著,所以一直刻在腦海中。
李叔板著臉說話了:“安丫頭,下午你是不是在南區下手了?”
小草臉一下刷白,怎么怕什么偏偏來什么?既然找上門來,就是證據確鑿,在這里撒謊抵賴只能讓后果更嚴重。
小草清楚事實,什么都沒說,先直直跪了下來,“撲通”一聲,瓷磚地冰涼,膝蓋生疼。
李叔看見她默認,氣得一拍桌子,茶盞跳了起來,“劉哥的地盤,你也敢下手?這兩年白給你吃飯了!”
她瑟縮著身子,不停的磕頭道歉:“我錯了,我跟人跟過去,一時瞎了眼沒注意地方。師父,我再也不敢了。”
劉達遠遠看去,女孩趴在地上像只垂死掙扎的小獸。原本臟兮兮不怎么起眼,但低頭露出一截頸項,灰色衣領的映襯下,卻顯得異常雪白。不由心里一動。
安小草壓根就是一個小卒。
李叔主管東區,畢竟年紀大了,性子也軟下來,勢力早不如當年。劉達覬覦地盤良久,時不時找個借口過來騷擾,這下逮到把柄更是緊揪不放。
他不動聲色的站起來,朝小草走去。
“李哥,這丫頭交給我調教一天,不算過分吧?”劉達笑了,露出一口白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