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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酉林點頭,“大將軍說他們也沒定好,天地廣闊,哪里都一樣,不必拘泥一處。”
東方悵然若失,心中忽念及一事,道:“燕州大營西北有一處所在,是個被破解的奇門陣,你可去過了?”
楊酉林點點頭,卻又不說話。
東方見他躊躇,驚道:“那么多金子他全拿走了?他們兩人想用到下下輩子么?”
楊酉林從懷里拿出一張折好的紙遞給他。
東方接來,見那紙疊成十分工整的六棱形,邊角相扣,很是雅致,一看就是茶茶的手工。打開來時,只有四個字,卻是承鐸的筆跡:“各半,珍重。”
東方緩緩放下手,良久不語。
夏天的時候,蕭墨來與東方辭行,說要到北方邊境看看商機。
東方留他道:“蕭墨,你不如留下來幫我吧。”
蕭墨并不拒絕,也不接受,反言其他道:“醉倚居我查了很久都查不出后臺老板是誰,現在七王一死,便被我買了過來。你要不要入股?”
東方知他志不可奪,也不再說,便笑道:“官商勾結歷來不可做得這么明顯的。”
蕭墨一笑:“那你空了就來觀舞聽琴吧。”
東方聽了這話,微微愣了愣,抬頭望望天。天上空明澄凈,遼闊無邊。
次年正月,山河社稷迎來了一次重大的改元。
時光如此匆倏,時光又如此充足。允寧,這個十五歲的皇子,在他的國相東方的力主下,在太廟的白玉石階上,以蒼璧祭天,黃琮禮地,即皇帝位。
沒有人知道他們會迎來一個什么樣的盛世。這千古江山不曾改變過,卻又真切地改變著。從軍旗到皇位,從雪落到雪開。當春天的最后一場雪也在春日暖陽中融化時,東方憑窗遠眺,覺得這天地氣象比之往日,確已迥然。
承錦慢慢踱到他身后,探出半臉,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陽,柔聲道:“當日你在邊陲山鄉閑散之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會做這皇親國戚,出將入相?”
東方聽了一愣,覺得這話甚熟,似是許久以前在哪里聽過,卻想不起來是何時何地了。
承錦見他怔忡,從后面擁住他,將臉貼在他背上,悠悠嘆道:“不想五哥,卻做了個閑云野鶴,山林逸士。”
東方驀然想起初遇承鐸時,在那雪野舊舍中偶見的老和尚,心中不覺驚詫。其時他布衣白身,琴書耕讀;承鐸爵列親王,奇兵初勝,聽了這兩句話,俱是付之一笑。
往事回首,沉浮異勢。
東方默默地握了承錦的手,望著窗外殘雪,說不出話來。
很多年后,燕州北陲的小鎮上,邊哨關卡均已廢置,商賈卻熙來攘往,貨通四方。很多穿行西域的商人們都會說起遠方的一個傳奇。在天地的最西邊,隱居著一對天上來的愛侶。蒼原上放牧的人們有時會看見他們并騎游弋。
男子俊郎不凡,女子柔美如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