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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拉著她出來時，胡人兵士已退入王庭，激戰(zhàn)正劇。承鐸手下的軍士大都認得茶茶，找到她應該不難，東方對承錦低聲道：“我們快離了這里。”一手護著承錦，一手握了精鋼鏈，打開人叢，撿空處避出了王庭。外面一片狼籍，越往外走越是恐怖，橫著斷肢死尸。承錦只匆匆一眼瞥過，若是往日看到，必然嚇得不輕，奇怪的是此時竟顧不上害怕。

不知怎么被東方拉上了一匹馬，又怎么穿過混戰(zhàn)的人群，從人少的南門出了鍺夜城。空氣中的血腥氣漸漸淡了，目光所及的死人漸漸少了，一直跑到一片平原上，承錦回頭看去，那座城上冒著裊裊的煙，在天地間旖旎，仿佛被人遺棄的觸目驚心。

東方呼出口氣來，馬已經(jīng)喘息不已。他放下承錦時，遠遠的地平線上已透出晨曦，四野說不出的空曠。一夜之間，山河易主。承錦遠遠望著天地相接處，茫然地問：“你知道天涯有多遠？”

“不知道。”

“我覺得那邊就是。”承錦指一指天邊，她回望了一眼鍺夜城，又轉(zhuǎn)而南顧，“我該去哪里？”

東方見她失神了一般，也跳下馬來，輕聲道：“你別這樣。”

承錦望了他，眼睛晶亮，幽幽道：“你知道那天你占出讓我北嫁的卦，我為什么去找你嗎？”

東方心說我知道，我知道，卻緊閉了唇。

“我有話想問你，卻沒能問出口。”

“你想問什么？”

“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想問了。”承錦轉(zhuǎn)身踉蹌兩步，一點一點向城門邊走去。

東方望著她走開的背影，心里有股難以抑制的情緒終于爆發(fā)，一句話自己跳到嘴邊來。他對承錦大聲道：“我喜歡你！”

承錦驀然站住：“你說什么？”

東方平靜地說：“我實是喜歡你的。”

承錦喘息兩下，折轉(zhuǎn)身來，再也壓抑不住：“你喜歡我？！你喜歡我就是我有麻煩時冷起臉來拒絕我？你喜歡我就是再見到我時顧左右而言他？你喜歡我……哈，你怎么喜歡我？！”

東方輕嘆一聲：“我實是喜歡你的。若你我是布衣百姓，各自無甚要事，清風明月兩相懷意也不妨。然而現(xiàn)在政局戰(zhàn)事波瀾詭譎，今后我會去哪里，現(xiàn)下還說不定；你會去哪里，現(xiàn)下也說不定。我若隨意對你表示什么，將來讓你傷心失望，豈不是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