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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所以”引導的兩段式,其間應當有著直接或間接的聯系,這叫做邏輯,被解釋為一種必然性的規則。
大部分人的邏輯,是有共性可言的,太過與眾不同,就是古怪了。
顧靈曦在對唐宣的問題上,就有著相當古怪的邏輯。她認為唐宣不喜歡自己,是因為葛棠。
其實很多人都會覺得,自己不被喜歡,是因為另一個選擇的存在。
那你能說自己不喜歡吃饅頭,是因為有米飯嗎?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即使全天下的食物只剩下饅頭,還是不喜歡啊,只是餓時不得不吃罷了。
這關人家米飯什么事呢,對不對?
可是包括顧靈曦在內的很多人,偏就想不通這問題。
顧靈曦堅持認為,在她和唐宣的發展空間里,葛棠出現得很冒失,并且覺得自己這邏輯無懈可擊,進而論證得出:如果沒有葛棠,唐宣就會選擇她了。
饅頭想得天下,米飯勢必要除。
葛棠在超市里就感覺到一陣陰風,機伶伶打個擺子。推著購物車快速離開生鮮冷藏柜,給姐姐打電話,“晚上想吃饅頭還是米飯?”
葛萱說:“我想吃奶油蛋糕。”
“就你事兒多。”葛棠嘀咕著往西點區轉去。
葛萱后知后覺問道:“你不是吃完中午飯就上超市了嗎?這兩個多小時了還在里面哪?不就買點晚上吃的菜嗎?”
葛棠展開手里的便簽,上面列滿要買的東西,再看看購物車,還有好長一串沒買呢。
葛萱直嚷著別買了,怕她一人拿不過來,“就買今天用的得了,剩下的哪天我跟你一起去買。”
葛棠唔一聲,也在考慮自己的負重力問題,“不過怎么也得買把新菜刀。你家那刀不行了,騎二里地都割不壞屁股。”
葛萱沒辦法,“得,買吧買吧,我讓江楚接你去。”
江齊楚接了電話準備出門時,前來蹭飯的百歲剛巧也到了。江齊楚把車鑰匙撇給他,“別換鞋了,去超市給我接趟小棠。”
百歲走到樓下,驀地收慢腳步,仰頭看江齊楚家窗子,“什么叫給你接……”
原來聽得很習慣的話,這會兒聽起來居然有些不是心思。
到超市問清葛棠的位置,逮著個活人就打聽,“哪兒有賣刀的?”
把人家保安嚇壞了,結結巴巴問:“什……什么刀?”
百歲形象地描述,“殺人不見血的刀!”
刀具遠離鍋碗瓢盆掛在最里面的墻壁上,牢靠且客流少。周末的超市里人挨人推推搡搡,到了這片兒都斂步慎行。
果然,最危險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葛棠本以為這回可以安心慢挑細選,不怕有人碰撞。不料真有亡命的,隔著她的頭,空手奪白刃。
葛棠本能地把眼一閉,原地不動。
頭頂兀地傳來一語,“外面有包裝呢,怕什么?”百歲揮舞著手中那把寒氣逼人的家伙,“再說百歲爺的功夫,哪能連把菜刀都握不住?”
葛棠虛驚了一頭汗。
百歲滿臉嘲笑,“你不行,你當不了黨員,怕死~”
葛棠氣得,“廢什么話,不怕死的那是人體炸彈。掛回去。”
“掛回去干什么?”他把刀護在懷里抗議,“就買這個吧,多漂亮。”
“漂亮拴根兒繩別褲腰上。”葛棠不接受他的購物標準,小心翼翼轉身繼續選刀。
百歲猶豫了一下,乖乖把刀擺回去,余光掃到價簽,脫口低罵:“破菜刀賣八百多塊,什么他媽玩意兒這么貴?大亮后備箱里那把蒙古戰才多少錢啊!”
葛棠說:“戰刀是砍人的,這是切菜做食兒養活人的,你說人死了值錢還是活著值錢?”
百歲聽得一愣一愣,“什么狗屁理論——?我告訴你,活人也值不了幾個錢,三千塊錢就能雇一個殺手干全活。殺完拉到水庫去點把火燒了,骨渣子喂魚。在我們家那兒,這叫點命。”
葛棠眼神崇拜,“你點過?”
百歲不屑,“我是甘于賺那種小錢兒的人嗎?”
葛棠教唆道:“當零花嘛。”
百歲沉眸威脅,“我拿你開張噢。”
葛棠被黑社會恐嚇了,連忙識相地結束這話題。
百歲則對那些刀的價格產生了興趣,追著問:“說真的,它們為什么這么貴?”他缺乏生活常識,不能理解上千塊錢買把菜刀這種事。沿貨架走下去,操起一把獻寶,“哎,這個便宜,才兩百多。”
葛棠看一眼,“那是單立人的。”
百歲比了半天才看出門道,便宜的那把刀商標上少了一口人,“山寨的?”
葛棠也不確定,簡單答道:“一個公司的倆品牌吧。”
百歲很興奮,少個人就便宜一半還帶拐彎的,“那有沒有不帶人的?”
葛棠直起腰來想了想,“有人多還便宜的。”她指另一個貨架,“十八子。”
百歲歡呼,“這也不錯。”挑一把最大的斬骨刀掂掂,“我買一把回去放臥室怎么樣?避邪。”
葛棠建議他:“你要是覺得屋子邪氣重,我勸你養兩只大公雞。
百歲挑眉,“啥講究?”
葛棠說:“真的,邪魔歪道都怕雞叫。”
百歲也當真考慮起來,“靠譜,有邪避邪,關鍵時候還能頂餓。”他揉揉肚子,去她購物車里翻看食物“我中午都沒吃飯,就等你晚上這頓呢,你打算做點兒什么好的。”
“怕你那胃無福消受。”葛棠將選好的菜刀放進來,順便拍開他撕包裝看瓤的爪子,“晚上等葛萱下班回來才開飯,你趕緊找地兒先對付一口。”
百歲倨傲道:“我不對付,要吃就像樣的。”
葛棠點頭,“那走吧,我給你找一家成都小吃的旗艦店。”
葛萱惦記著在QQ上問江齊楚:小棠買啥菜了?
江齊楚說:他們還沒回來呢。
葛萱:他們?
江齊楚:我錯了,我讓百歲去接人,結果又搭進去一頭。
葛萱悲觀了:他倆逛累了晚上還能回來做飯嗎,不得直接下館子去啊?
超市附近還真沒什么館子可下。百歲轉一圈,除了包子鋪就是煎餅攤,只好開車換地方去吃。
開了十多分種后,車停靠在一家店前,葛棠下來一看直想罵人,“這不還是快餐店嗎!”
百歲鄙視她不懂生活,“快餐店和快餐店能一樣嗎?你不吃飯,他家奶茶可好喝了。”大步流星走進去。
葛棠眨著眼,看著餐廳蕩蕩悠悠的門。所以,他耗了好幾個油折騰這么遠過來,是為了請她喝奶茶?
路邊一輛車駛過,又倒了回來。車窗落下,露出一張妝扮明艷的臉。
葛棠沒發現關注的目光,推門跟進了店里。
這兒的奶茶似乎確是招牌,一進門就聞到獨特茶香。百歲在點餐臺前問葛棠喝什么口味的。
葛棠沒來過,向服務員要水牌。
已經過了就餐點兒,服務員閑得不冷不熱,指著臺面上的價目單說:“基本上什么口味都有。”
百歲不信邪,靠在臺子上冷哼,“是嗎?那給我來個宮爆雞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