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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葛萱都快忘了百歲兒的學名了,聽到商語二字一愣,被妹妹鄙視之后很不甘心地辨道:“他們同事都朝他叫百歲兒,我好像還是有一次替他去交手機費,才知道他叫什么的。”
葛棠疑惑地翻翻眼睛,“那真奇怪,怎么他爸的朋友會朝他叫商語呢?”
葛萱也在翻眼睛,不過她思考的是另一件事,“你好好的,怎么陪百歲喝酒?”
葛棠對答如流,“路上遇到的。”
葛萱將信著。
像是成心猜穿葛棠的謊言,百歲這時候打來電話。
葛棠正在洗碗。葛萱幫她把手機拿過來,一看來顯,“看,是不是又找你出去喝?”
葛棠說:“估計是要車。”心想他上一場還沒醒呢,喝什么喝?
百歲果然很配合,一接通就問:“我車呢?”
他嗓門很大,葛萱捂嘴偷笑。
葛棠瞥她一眼,一本正經地對百歲撒謊,“你自己開回去的問誰呢?”
百歲直說不可能,又說:“我都吐到人事不懂了,怎么可能找著家?”
葛棠擦擦手接過自己的手機,邊向客廳走去邊跟他逗貧,“別不信,還真就是你自己開回去的。我說要開你不用,把我按在副駕上也不讓下車。我這一路提心吊膽的。”
百歲冷笑,“我要有那體力昨天就不可能讓你走,直接把你辦了,看你還跟不跟我這兒撒謊撂屁兒的。”
葛棠面無表情,“那你以為你昨天放我走了嗎?我告訴你,你惹禍了。”
手機里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葛棠故意大聲說:“不信問葛萱,我今天早上一身酒氣地到她們家的。”
被點名的人在旁邊呵呵揀笑,因為葛棠很明顯在造謠。她早上來的時候完全沒有在外過夜的痕跡,還化了簡單的妝,說是下午要替Geo送一個客戶去機場。
百歲那邊看不見葛棠的裝扮,只是直覺地不相信她的話,“這種事我能不記得?”
葛棠用他自己剛說的話解釋,“都吐得人事兒不懂了,你能記得什么啊?還推卸責任呢!我怎么就認識你了?悲劇。”
葛萱聽得不安,心說這倆孩子怎么越嘮越下道?
百歲倒是直想笑,“姐姐,我不是吐了您一身吧?”
葛棠對他的機靈忍俊不禁,“我可是等商場開門新買條褲子才敢出門的,回頭給我報了,689。”
百歲笑著劃價兒,“現在商場都打折。”
葛棠說:“打折那是我起早運氣好,你得給我按全價走。”
百歲沉默了一下,“……里里外外,你這趕趟早市兒回來,倒一手還賺了。”
葛萱佩服得不行,跟江齊楚說:“這種邏輯的對話,也就能在那倆人精之間正常進行吧,換個人都得答歪了。”
葛棠是第一次到百歲工作的4S店,天熱,所有人都在室內吹空調,大中午的也沒人出來試駕。
進到空曠的店里,一眼就看見百歲,正倚坐在引擎蓋子上給一對男女講車。見她進來,舉手招呼了一下。
另外幾個員工見葛棠開著樣車來,以為是百歲的客戶,也沒太關注,只客氣地端了杯水讓座。
葛棠想像不出百歲這樣蠻橫的人做銷售,很好奇,走近了聽他說話。
待售的是一款大紅色車子,明顯是替那女的配備座駕。男的不怎么吭聲,一直是那女的在殺價,市場買菜的勁頭。
百歲極有原則,“那價兒不行,我要給賣了上頭得抽我。”
那女的撇嘴道:“得了吧。你們賣車的那么有錢,少賺點兒勻給我還不行嗎?我一家庭婦女又不掙錢。”
男的在旁邊吃吃笑。
百歲一臉誠肯道:“賣車的賺錢?您要給我一百塊錢,這車我都不賣了。你們都以為能賺多少似的,現在淡季,價兒多實啊,抓緊買吧。真的,說話就漲起來,不信您就跟這兒再磨會兒,保不齊一個電話過來,這價兒您都開不走了。”
他邊說邊偷著沖葛棠眨眼,對眼前一單生意胸有成竹地不專心。
幾分鐘后拜托了同事帶客戶去辦付款手續,自己則半擁半推著葛棠到一邊坐下,拿起倒給她的水一飲而盡。
葛棠小聲說:“寶馬也這能這么砍價兒。”
百歲抹了抹嘴,習以為常道:“嗯哪,老霸道了。”
葛棠噗哧一笑,“為什么我看你賣車好像在威脅人家呢?”
百歲得意,“那你沒看錯啊。”
葛棠無語地把鑰匙遞過去,“走了,拜拜。”
百歲客氣極了,“別別別,來都來了,讓你就這么回去多不好意思,一塊兒吃個飯吧。”
葛棠朝LOGO墻下方那塊碩大的表盤努努嘴,“這吃的什么飯?”
百歲說:“下午茶唄。”說完自己呵呵直笑,“靠,多小資啊,走吧。吃完看場電影,晚上我領你喝酒去。”
這一套標準行為下來,代表的意義太豐滿了。葛棠徹底呆住,連路也不懂走了。
空曠的大廳里,其他人也都聽到了百歲這番話,紛紛張望私語。
迎面進來一個管事兒樣的男人,沒聽見百歲的話,打招呼似地問:“哪兒去?”
百歲本可謊稱帶顧客看車,偏偏嘿笑一聲說:“搞對象。”摟著葛棠出門。
險些把那位領導撂一跟頭。
葛棠上了車才想起來說:“我下午替Geo去機場接人,你自己看電影去吧。”
百歲系上安全帶,把辮子從身體和椅背間挑出來,“我給你當司機。晚上換你侍候我。”
明知他是成心說歧意話,葛棠還是不受控地邪惡了,臉皮充血。
百歲偷著觀察她反應,咭咭大笑,“我是說你給我當司機,今兒晚我指定又要喝多。哈哈你想什么呢……”抬了食指戳她頰側淺淺梨窩,“嗯?想什么呢?壞人~”
葛棠警告,“我吐你一身血噢!”
客戶剛到,晚上理所應當安排飯局。
葛棠將人送進酒店,訂好了餐位,通知Geo位置順便請假。她知道自己開口,Geo一定允假,故意在電話里多說一句:“您要是不方便過來,我留這兒也行。”
惹得百歲爺很不快活。
晚上葛棠跟百歲去了他們家在京經營的小酒吧。
酒吧開在幾所高校之間,出入盡是學生,也有附近辦公樓的白領,客源比較單純。百歲說在外地的買賣,單純點兒好經管。
葛棠疑惑道:“這店子是你經管嗎?”看他開車過來繞了幾圈才找著,也知道不常來。
百歲皺著兩道眉毛,例行公事晃一圈,“走,喝酒去。”
葛棠扭頭看酒架上瓶瓶桶桶,“這不就是喝酒的地兒嗎?”
百歲訕笑,“這兒不好玩,我最不愛來這兒。”指著臺上的樂隊和周圍瘋狂舞動的學生,如坐針氈,“也不知嚎的啥,也不知蹦的啥,震得我這心慌。”
那群學生也都二十歲上下,同他年齡相仿,卻讓他一語打成兩代人。
葛棠笑不可遏,“你怎么跟個小老頭似的?”
百歲說:“你說對了。”想一想又說,“主要是昨兒的板二他們,你也見著了,瞅就是心臟不太好的主兒,我怕他們受不了這刺激。”
葛棠問:“你今天也是約了他們?”
百歲搖頭,“出去找個地兒現提溜就趕趟,都沒什么正經營生的。”
葛棠看他跟吧臺打過招呼,正準備離開,身后傳來不太確定的低呼,“百歲兒?”
百歲轉身看看。
“真是你這小子!怎么跑這邊兒來了?”對方四五個人,清一色雄性,見到葛棠很興奮,“這美女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