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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楚只好也沒意見。
反倒是最沒資格有意見的人,反對聲奇高。
百歲回了趟老家給父親過生日,隔一天下午返回北京來。
周日,江齊楚和葛萱兩人老老實實待在家里看電視,門口鞋柜邊放著一只拉桿箱。百歲認出那是葛棠的箱子,樂觀地猜測,“她要出差?”聽說是要搬出去住,當下色變,“搬到那開發廊的家里去了?”
“什么啊!”葛萱罵他邪惡,“她在公司附近找了個一居室。”
百歲悲哀道:“那咱仨不又得回到對付飯的日子了嗎?”
江齊楚好笑,“都對付好幾年了,早怎么沒聽你抱怨?”
百歲坦然地說:“你不知道曾經滄海難為水嗎?”
葛萱攤手,“那也沒法子,Geo說房租給報賬,她一聽更樂了。說實話也挺好的,省得再這么來回跑,太累了。”
百歲笑聲哼哼,隱約透著酸味,“假洋鬼子對她還真不錯……”
葛萱說:“還不都是看小凱的面子嗎?小棠肯替他打工,因為他是小凱的大哥。反過來說,Geo也不只是把她當成員工的。”
葛棠和孟兆凱的事,百歲到底是從葛萱那兒套了個底朝天,聽完只能用“深為震驚”四個字形容心情。不由大嘆:“女人的思維太詭異了。”反正他是越來越搞不懂葛棠的想法,“她居然敢跟那人吃住一起將近兩年。這是什么精神病?”
葛萱一想也后怕。
江齊楚笑道:“小棠一直就是同情心太泛濫,她見不得別人有災難,總想伸手幫一把。”
百歲高挑著一邊眉毛,根本不認識江齊楚說的這人是誰。
葛萱當然了解妹妹了,“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就是這句關于葛棠的評價,讓百歲無法理解。在他看來,葛棠不是壞人,但她很精明。一個人如果精明過頭,往往就很難特別善良的。這種為幫別人完成心愿不顧自己前途的行為,不應該發生在葛棠身上。
這邊搓著下巴正犯嘀咕呢,葛棠散會回來了,還帶了位搬家工人。
唐宣和這一家的每一位都打過照面,卻是首次以葛棠朋友的身份出現,一時有些微赧然。
葛萱看得直樂。
江齊楚客氣道:“我去送她就行了,還把你折騰一趟。”
葛棠姆指比比唐宣,“半路上碰見的。”
唐宣不吝自夸,“我是特地來幫你忙的好不好?怕你行李太多一車裝不下。”
百歲戀戀不舍地開口,“葛棠姐,你要去東邊住早說啊,我那兒就快裝好了,散散味就能住進去。你住還租什么房子啊?”
葛棠一笑,“謝了,我新房子住不習慣。”指揮唐宣,“就這一箱,拎下去吧。”
百歲靠在門框上,側身讓路,“那,常來玩兒啊。”身段表情如舊時八大胡同坊主。
二人下樓,葛萱跟下去。江齊楚盤著手看百歲,“你房子好像早就能住進去了。”
百歲嬌里嬌氣道:“我這敏感型肌膚,得等那些膠什么的徹底沒味了,才能住進去,要不就該不美麗了。”
江齊楚看這小子出幺蛾,心里卻忽然明鏡起來。
百歲回頭看看他,“你不去送啦?一會兒萱姐怎么回來?”
“她晚上肯定得在那兒住了,那邊去她公司也方便。”江齊楚轉身進屋,“我其實這陣子就想抽空去東邊看看房子,你幫我留意下你那附近的吧?”
百歲脫了外套,把自己丟進沙發里,“你要在那邊再置辦個房子?”
江齊楚點頭,“早晚的。葛萱也想買,把父母接來,要不小棠總惦記回去。”
百歲挑眉,不解。
江齊楚解釋道:“我和葛萱的工作都扎在北京,沒法挪回家去。她爸媽年紀也越來越大了,就倆老人在家總不是回事。小棠一直吵吵不愿意在北京待著,其實就是想回去照顧著,省得我們倆不放心。”
百歲忍不住嘟囔,“我一聽你們把葛棠說得賢惠善良,那么不適應呢?”
江齊楚笑笑,“是你把小棠想得太歪了,百歲兒。”
唐宣開著車,聽后座姐妹二人閑聊,得空插了一嘴,“我瞧百歲那孩子和小棠挺親近的。”
這語氣明顯是對葛萱說話,葛棠搭不上茬兒,鏡子里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唐宣不痛不癢地咧咧嘴。
葛萱慢條斯理道:“是啊,他們倆可有共同語言了,打麻將使令子都不用商量。”
葛棠瞪眼說瞎話,“我們沒使令子。”
葛萱說:“反正你倆都是小人精,算計起來一個比一個腦瓜兒快。”
她講起葛棠和百歲的戰績,零零瑣瑣的小事,聽得唐宣也哭笑不得。
葛棠卻心煩意亂,按下車窗,風吹動發絲,拂搔得皮膚癢癢。
公寓已有鐘點工清潔過,添一床鋪蓋就可以住人。唐宣里外轉了轉,基本上沒什么用得著他伸手的地方,吃過晚飯,坐一會兒就回去了。
葛萱幫妹妹整理衣柜,免不了說起唐宣,問道:“你們這還不算在談朋友嗎?”
葛棠故作清純,“我們早就是朋友啊。”
葛萱瞪她,“能不打岔嗎?你怎么早不說晚不說,偏在他傷了手之后,才承認倆人的關系?”
葛棠呵呵笑,“這問題是江哥提出來的吧?”
葛萱沒辯解,只把立場表明,“我也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原因你們不是都猜到了嗎?”葛棠將疊好的衣服收進柜子里,“他是護著我才傷到手的,我不答應他的追求良心不安。”
葛萱明知道這是實話,而且江齊楚也是這么猜的,可聽小棠自己說出來,還是那么刺耳。
葛棠繼續笑,“江哥不也是用了苦肉計才把你追到手的。”
葛萱脫口說道:“那不一樣。我喜歡江楚很久了,一直沒注意到,還以為自己只喜歡許歡……”說著說著聲音變小,在妹妹面前說這樣的話,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的。
難得葛棠也沒笑她。
葛棠將自己與姐姐的經歷對比,感覺有小小類似。
唐宣對她,噓寒問暖,癡心以待,并且包容她投放于其他人身上的感情。就像江齊楚對葛萱。
百歲之于葛棠,也像葛萱暗戀了多年的男生許歡一樣。
只是許歡并不討厭葛萱,甚至還有過曖昧與糾纏。
而葛棠知道自己對百歲,則完全是單方面的投入。
她想迅速結束這感情,卻發現有些不可收拾。